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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說] 【憂鬱藍,也是色彩!】1.1 - 4.5 結局篇+後記 (後記更新在第二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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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銘悠 於 2015-4-28 20:03 編輯

3.4 跌傷的意外

人生與命運,是一連串不可料的機會與抉擇的互動,但冥冥之中總有上帝之手。

日期:二零零二年五月廿一日星期二清晨六時
地點:銘悠睡房

銘悠發了一個噩夢,夢中被人不斷追殺,他已經躲到上格床去,在退無可退的情況下,銘悠唯有嘗試以甄子丹的身手翻身攀過隔鄰的碌架床上格,一提氣,3、2、1跳!電光火石間,隆然巨響加一聲慘叫,銘悠的背部傳來一連串劇痛,他才從睡夢中痛醒過來,發現自己竟然連人帶被平躺在地上,才意識到:他從六呎高處的上格床跌下來!身體不自主地按照夢境的情節做了出來,跨越床欄、空中翻騰轉體360度、背脊及後腦著地。

由後頭到頸部、背部至大腿的劇痛,銘悠不自主地叫喊起來,此時銘欣已經來到房間外想進來看哥哥發生何事,但因他頂住了房門,她不能進去,銘悠忍痛免力略為挪動了身子,好讓她進來救援,銘悠當時心裡想:「完了,我的脊骨必定碎裂!」

銘欣決定電召九九九讓救傷車送他去醫院,救護員很快來到,把銘悠安全地送上救護車,他不記得這趟是第幾回坐救傷車了,但從未試過被人「五花大綁」─四方橙紅色大護墊包頭,白色超硬大頸墊纏脖子,身、手、腳被安全帶像木乃伊般地牢牢綑纏著,擔架床被安全地鎖定在救護車內,救謢員不斷地安慰著銘悠:「先生,很快便會抵達醫院的了,這樣包紮著你是對你最大的保護,而且車程會略為顛簸,請你必須忍耐。」當時的銘悠神志清醒,以微弱的聲音回應「是…是…是」。果然車子每每遇到較為不平的路面時,銘悠的背部就傳來一陣劇痛。

扺達醫院後,銘悠被快速地直送入急症室內的治療室,讓當值醫生救治,被醫生簡單地盤問關於「案發」經過……

「你從六呎高跌下來,在那裏?」負責急救的醫生問。
「在我家的上格床從睡夢中跌下來。」銘悠回答。
「從睡夢中跌下來?為什麼?」醫生似乎不大相信。
「因我一向睡眠時均有手腳不自主亂舞動的毛病,曾經試過像李小龍般踢碎天花板的吊燈,意外發生時我正發噩夢。」銘悠覺得自己的口供都幾清晰的了。
「那麼你為何還睡上格床呢!?」醫生好像有點「飢荒?何不食肉糜」故事中的晉惠帝一樣!

銘悠一時間語塞,不知如何回應醫生。

在一剎那的沉默,銘悠反覆問自己很多問題,諸如「銘悠為何不中六合彩頭獎?」、「為何不住半山區或淺水灣」、「為何不睡8呎x 8呎的水床」、「為何不坐第二代智能按摩椅來睡覺」……,馬克思主義有時說得對,無產階級的革命是要長久堅持下去,方可獲得最後勝利!

「你患有抑鬱症?」傻醫生繼續問。
「對,已經五年多了,一向有準時返回醫院精神科覆診、吃藥及見心理輔導,」
「你近來是否有什麼不愉快的事,心情是否不大好?」
「沒有,真的沒有!」對於銘悠這種「專業病人」來說,其實他十分明白醫生想問什麼!傻醫生懷疑:銘悠好可能情緒病發作,在床上跳下來,做出一些傷害自己的行為!依銘悠看來,他最近生活得比醫生可能還要快活呢!

銘悠被稍為鬆綁後,然後被推入X光室拍照片。銘欣一直在旁陪伴他,由頭到腳,他被拍下十幾幅「X光寫真大放送」。


「有兩張拍得不夠好,不能夠將你頸椎第2節骨呈現出來,」醫生細心欣賞完「攝影師」的傑作後一臉不滿的說。
「你再重拍多兩張吧!」

於是,銘悠再要照X光片。

「今次應該如何拍呢……醫生會如何才滿意呢?」X光室的攝影師不知是喃喃地自語,定還是在詢問銘悠的意見。
「這個位置真有點為難……」他有一點的無奈。
「你盡了力就可以了!謝謝!」銘悠苦笑鼓勵他,銘悠有更多的無奈。

果然,他忽然如有神助地快拍了兩張,其實是銘欣在旁協助,真不明白家屬不該是要在外等的嗎?平常醫生不是對市民說X光是有輻射的嗎?不能多拍或無故接近的嗎?不是會死細胞的嗎?銘欣難道壯健如牛、天生抗輻射乎?!

「醫生如果問起,請你們說我已盡了力,看看怎樣吧!」攝影師好像流了些汗。

傻醫生終於滿意了,在細心看過所有X光片後,對銘悠說:「先生,你的片我全看過了,你的骨頭……一根也沒有折斷!」傻醫生搖頭嘆息。

「天啊!『骨頭一根也沒有折斷』,很熟識的對白啊……對了,在聖經提到主耶穌被釘十架死後應驗了舊約先知的預言!」銘悠心裏想著。
「而且,沒有碎裂、斷裂或任何移位,現在我替你檢查下肢的反應……」傻醫生繼續忙碌。

開玩笑吧!傻醫生一定連續工作了七天未有休假,也許他眼睛開始有點昏花吧,醫管局的安排真是有點兒過份;那時銘悠覺得自己仍然有這樣理性的分析,証明自己神志絕對是清醒的。

「銘悠,入住急症室觀察病房吧,你的病情有待觀察。」這是傻醫生最後的結論。

銘悠只能水平躺臥在病床上,動彈不得,稍一移動,他的背部就傳來劇痛,後來吃了止痛藥才緩和了些。稍後有另一位醫生巡房時來到銘悠的病床,他剛剛很大聲地和另外兩位病人吵架,銘悠有點害怕,因他一向不習慣在醫院與醫務人員吵架的,況且他曾是兼職院牧嘛!

「你在上格床跌下來……你今晨有冇胡亂吃藥呀?」半禿的四眼醫生以挑戰的口吻問。
「沒有。」
「有冇帶你平時吃開的精神科藥物來?我們這裡沒有你吃開的藥。」
「有,Seroxat 40mg 早上服,Clonazepam 1mg 睡前服。」銘悠老練地回答,但不明白何以這麼一間略具規模的公立醫院會沒有這些藥,他又不是要吃天山雪蓮或千年人參!

「那麼你自己記得按時服藥吧!」
「醫生,我的骨頭真的沒有受傷?」
「嗯,沒有,放心,你好好休息,要接受觀察。」
「那麼我為什麼那樣痛?」
「你跌傷了背肌及筋鍵呀,吃些止痛丸及休息一下啦!」
「哦。」銘悠其實還想問他是否有兩條筋打孖黐住了,不過他已經以極快的身手閃到下一張病床去。

沒有骨折、碎裂,皮膚也沒有一丁點擦損或流血,沒有碰瘀、頭沒有起「高樓」,神經線沒有損壞,沒有癱瘓,後腦沒有受震盪,沒有失憶,神志清醒、理性思考、幽默感還在,仍懂得笑。似乎銘悠的守護天使在他跌下時曾托著他。他住了一晚,沒有大礙,只是背部仍是很痛,出院後去看看相熟的跌打醫師。

「10號床銘悠可以出院!」銘悠拿了一包止痛丸及一支冬青油軟膏便乘的士回家。

能回到家中,總是最好的,忽然出現在媽媽面前,嚇了她一跳,她激動得流下淚來。「跌唔爛,撞唔碎,仲可以當椅子坐……」,他想起孩童時代的某個電視廣告,好像是紅"B"書包,銘悠就是紅B書包呢!

休息了數天,經跌打醫師悉心診治後,銘悠的痛楚紓緩了些。

「你有沒有買六合彩?」跌打醫師問。
「買六…合…彩?!」銘悠冷不防他這一問。
「當然啦!你從這麼高處掉下來,骨頭竟然一點事也沒有,你真的好彩了!」醫師搖頭續道:「所以呢,還不快去買六合彩囉,哈哈!」
「醫師你現在才對我說,昨天已開獎了,一千萬已經給人家一票獨得啦!唉!真賤骨頭!」銘悠假裝怒瞪著他。

事實上,銘悠從六呎多高處掉下來,沒有重傷,不就是已經中了六合彩頭獎了嗎?知足常樂!人生,不知道究竟要跌多少次,才
真正懂得學會站立得穩.......

(未完,明天繼續!)


本帖最後由 銘悠 於 2015-4-29 21:29 編輯

3.5 揪出真兇,艱苦奮鬥

銘悠從六呎高處跌下,沒有重傷,真是不幸中之大幸了。可是,他的腰椎附近的筋肌及背肌被撞傷,發炎了,所以他感到患處終日都傳來痛楚,有時站立久了會痛,坐下來也痛,甚至連躺在床上都會痛,他真的不知如何是好,跌打醫師又不能根治他的問題,幸好劉醫生得悉他的情況,就立即轉介他去看骨科,並繼續增加他藥物的劑量,以圖改善睡眠問題的狀況。

「銘悠,我看你以後還是不要睡上格床了,改為睡普通貼地的單人床吧。順便說說,由於你發生了意外,我向鄧教授反映過,他將會提早約見你,你留意通知吧。」劉醫生對銘悠說。
「謝謝你,劉醫生。」
「你現在首要是醫好腰傷,看看骨科醫生如何幫助你,所以,你暫時要好好休息,不能做劇烈運動。」
「劉醫生,那麼我是暫時不能騎單車嗎?」
「對,當然啦!」

這個消息對銘悠來說,才是最大的壞消息與打擊!

回到家裏,銘悠與家人商量過,決定把睡房傢俬的擺設重新改動,主要是換過一張普通貼地的單人床,以免他再發生睡眠時跌傷的意外。

銘悠見過骨科醫生,再次証實脊骨及神經線並沒有受傷,於是醫生處方了消炎藥及止痛藥給他服用。不幸的是,他對於非類固醇類的消炎藥產生過敏反應,不能再服用,於是只能靠做物理治療來醫治腰傷,所以,腰傷的復原來得很慢。

銘悠受到腰傷的影響,幾乎所有的活動都要暫時停止,包括他心愛的騎單車及公司的工作,而且還不知要休養多久才會康復過來,之前很充實、很開心、很有活力的日子,忽然一下子就結束了。對他來說,實是一大打擊與挫折。他感到十分沮喪,情緒顯得低落和抑鬱,情緒病變差了。

「為甚麼好景的日子總是那麼短呢?」銘悠慨歎。
「阿銘,那是因為要叫你好好珍惜它,幸福並不是必然的。沒有嚐過痛苦,你便不會領略何謂甜蜜,何謂快樂,也不會珍惜。」珮晴說。

銘悠沉默不語,一時間,珮晴的話,他聽不進心中,他心有不甘。

及後,有親友提議他,不如試試針炙,介紹了一個針炙師給銘悠。他本著一試無妨的心態,誰不知經過了三次的治療後,他的腰傷明顯有一些起色,於是,他便一邊做物理治療,一邊接受針炙的醫治。

有一天,醫院打電話給銘悠,終於安排他約見鄧教授。於是,他便在約定的時間,到醫院去見鄧教授。

「鄧教授,我身體到底有何問題呢?」銘悠問。
「嗯,你的情況很特殊,似是腦前額葉癲癇,但又有點類似夢遊症。」鄧教授細心閱讀過銘悠的病歷及檢查報告後說。
「當然,我不排除你腦部有腫瘤等問題。」鄧教授續道。

銘悠聽到這裏,心也寒起來,因為鄧教授推算出來的病情,一來他是不認識的,二來聽落就知不是簡單的問題。

「鄧教授,那麼該如何去醫治?」
「醫治?還未,我說的都是推測而已,不可以作準,要再做一些檢查。」
「做甚麼檢查呢?」
「首先,做一個腦掃描,一個磁力共振,然後要住院做睡眠檢查,做了這些檢查,才可以確定病因。」

於是,鄧教授便為銘悠安排這些檢查,於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進行。銘悠出入醫院,就如一般人出入戲院一樣,成為了生活的一部份,那是二零零二年末夏初秋的事。

腦部檢查的結果,是好消息,也算是壞消息,好消息是因為檢查並沒有發現他腦部有任何的異樣,例如是腫瘤或血管崎形等問題;壞消息是仍未能找出隱疾來,不禁令人有耐人尋味的感覺。銘悠對於這樣的結果,繼續顯得沮喪迷惘,困擾的程度,已到達頂峰。

「鄧教授,現在該如何是好呢?」銘悠惘然地問。
「嗯,我和劉醫生已經替你做了很徹底的檢查,剩下來,該是要做睡眠檢查了,你的病因,該是睡眠週期出現異常。」
「睡眠檢查要如何進行呢?」銘悠問。
「嗯,我會安排你入院住約三天的時間,當你睡眠的時候,我們會在你身上接駁一些儀器,詳細監察及收集你身體的數據,並且進行黑夜的紅外線攝錄,把你整晚的睡眠過程攝錄下來,那麼,你身體有任何的異樣,都會一一被仔細地記錄下來。」
「鄧教授,那麼何時進行檢查呢?」
「愈快愈好,嗯,就下星期吧,護士會聯絡你的了。」
「謝謝鄧教授。」

期待已久的睡眠檢查終於來臨了,銘悠住了三晚醫院,檢查分開日間及晚間進行,要收集及觀察他不同時段的睡眠狀況。檢查的時候,他的身體被駁上很多數據傳輸的電線,特別是頭部,也接駁了很多不知名的儀器,銘悠一下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科學怪人似的,他自嘲自己為「電線人」呢!

銘悠往常睡眠時的異常,例如發噩夢、大叫、手舞足蹈等,都在檢查時被清楚地攝錄下來,相關的數據,也就同樣地被仔細記錄,留待鄧教授的分析。

銘悠出院的當天,鄧教授帶著另外兩位醫生來,似乎是鄧教授的醫療團隊,劉醫生都在一起,都一起來會見銘悠,他感到情況有點如臨大敵一樣。

「銘悠,經過三天的檢查及分析,我們已找出你的病因來了。」鄧教授說。
「鄧教授,請說吧,我已作好心理準備了。」
「銘悠,問題不是很嚴重,你不需要太擔憂,都是可以治療的。有兩個發現,現請林醫生為我們講解第一個發現吧。」

鄧教授加以安慰他。

「嗯,我們首先發現你患有阻塞性睡眠窒息症。每小時平均發生二十次窒息的情況。」林醫生說。
「林醫生,甚麼是阻塞性睡眠窒息症呢?」銘悠驚惶地問。
「嗯,這問題通常出現於肥胖的人仕,以你的身高與體重來說,雖然並不算肥胖,但由於你的氣道天生狹窄,當你躺下來睡覺時,氣道及咽喉會被鬆馳下來的肌肉及軟組織阻塞,引致呼吸困難及窒息的情況發生,由於發生窒息的情況,你身體會自然地作出掙扎反抗,你整晚都會不斷乍醒,不能作出深度的睡眠,於是睡眠的質素下降,平常人於睡眠時的血含氧量為百份之九十五或以上,你卻下降到百份之八十五左右。」
「林醫生,那麼對我的健康有何影響呢?」
「嗯,短期內,日間的時候你會經常感到很易疲倦,容易打瞌睡,沒精打采,容易頭痛等;不過,我們最擔心的是長期的影響,由於你睡眠時血含氧量偏低,於是心臟及肺部需要額外地增加工作量,長期都是這樣的話,心肺功能會受到損害,最嚴重的情況當然是窒息死亡,不過這情況較為罕見。」

聽到這裏,銘悠的心往下一沉。

「那麼要怎樣醫治?要吃藥麼?」
「不用吃藥,而是需要倚靠機器輔助呼吸,是『持續正壓呼吸機』,它會把空氣抽入加壓,然後透過喉管與鼻罩,把加壓過的空氣灌入你的氣道,打通阻塞了的氣道,你便可回復正常的呼吸,有關呼吸機的購買及使用方法,稍後護士會向你講解。」林醫生細心地講解。

銘悠聽完後,覺得天昏地暗一樣。

「鄧教授,你說有兩個發現,那麼第二個呢?」
「嗯,第二個才是主角,我們發現你有『快速眼動期睡眠異常』,或簡稱『發夢期夢遊』,屬於異類睡眠症的一種。」
「甚麼是快速眼動期?甚麼是發夢期夢遊?」銘悠慌張地問。
「這個比較複雜,銘悠,你可知道人在睡眠時有階段之分麼?」
「這個我不知道,有勞鄧教授你詳加講解。」
「嗯,好的,一夜睡眠中,每個人約有4至5個睡眠週期。而每一個睡眠週期,時間約為90至100分鐘,國際睡眠醫學將每個睡眠週期再細分為五階段,按次序為:入睡期、淺睡期、熟睡期、深睡期、發夢期。」鄧教授說。

「你的問題,正是發生於第五期,即發夢期或快速眼動期,神經傳導出了問題。」

「第五期,亦即最後一期,稱之為『快速眼動期』或發夢期:人體由深睡狀態轉變為淺睡,此時也是夢境發生的時刻,翻身與姿勢改變常發生。此時,眼球作間斷性快速地來回運動,所以叫『快速眼動睡眠』(REMs),發夢是睡眠第五個階段的重要特徵。」

「完成了第五期後,人便會甦醒或重回第一期,開始新一個週期,以一個成年人每晩睡眠八小時為例,每晚的睡眠大概會經歷四至五個循環週期。」

「鄧教授,你說了那麼多,到底和我的病患有何關係呢?」銘悠焦慮地問道。

「在發夢的時候,大腦電波會指令身體各部位,提醒身體,現正做夢,不是真實,固不必要作出任何反應。一般人在發夢期睡眠便不會隨著夢境而作出相應的行動。但是,從數據顯示,銘悠,你於發夢期時,大腦電波受到不正常的干擾,身體不能正確地接收到癱瘓訊息,於是,以為夢境的事件是真實發生的,便跟隨夢境的情節,作出相應的行為,因而產生各種大叫及手舞足蹈等的行為來。」

「啊!原來是這樣的。可是,鄧教授,現在兇徒找到了,但誰是幕後的始作俑者呢?我意思是有何原因導致這情況發生在我身上呢?」銘悠雖然驚訝,但仍不失理性思考。

「問得好,銘悠,幕後的始作俑者是你一直服用的抗抑鬱藥,是它的副作用,以及和情緒病的高低起伏有關!」鄧教授微笑中帶點自豪地說。

「我一直服用的抗抑鬱藥?!既然有這種副作用,為甚麼劉醫生從不告訴我呢?」銘悠很是疑惑。

「因為這個副作用,連劉醫生也不知道,是我們從你的病例中得知,我相信醫學界目前很少人有這方面的認識,甚至連藥廠也不知道。」鄧教授說。
「對,我們初步接觸過藥廠,他們也沒有這方面的數據資料可以提供給我們,我們會保持聯絡,希望可以交換進一步的研究資料。」林醫生補充。
「我不管,你們是專家,我只是病人,如果連你們都不知道發生甚麼事情或出了甚麼狀況,怎能去說服病人有信心去服藥及去治病呢?難怪有很多精神病人不肯服藥!」銘悠憤憤不平地說。
「銘悠,其實除了你之外,醫院現時還有兩三個病人與你有相同的問題,都是服用同一隻藥。」鄧教授說。

銘悠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困擾多時的問題,總算有點端倪了。

「能夠成為其中一分子,那我真是感到很榮幸呢!」銘悠苦笑,續道:「那麼,這隻藥對身體健康會構受嚴重的壞影響嗎?現在,我又該如何是好呢?」
「這隻藥,不是新藥,已經臨床使用了很長的時間,對身體不會直接造成任何壞的影響,不然,劉醫生也不會開給你服用;相反,對病人正面的療效是明顯的,事實上,大部份服食這隻藥的病人都沒有告訴過醫生有關與你相似的問題,所以我相信,這種特殊的副作用應是對個別人有影響,而你就是少數的一個。」鄧教授說。
「至於解決方法很簡單的,就是轉藥,轉用其他的抗抑鬱藥。」鄧教授說得輕鬆。
「我不轉藥,拜託!我不轉藥!劉醫生,你是應該明白的。」銘悠很決絕地回應。

銘悠當然不會輕易轉藥,因為他以前已試過很多隻抗抑鬱藥,都沒有正面的治療效果,很難才遇到這隻藥適合自己,發揮作用,如果貿然轉藥,醫生也沒有任何把握對病人會有良好的治療效果,到時,就只會變得大海撈針似的。與其說是「轉藥」,倒不如說「試藥」會貼切一些。

此外,轉藥過程也一點不好受,因為服開的藥,不能一下子停服,要每星期逐少減下來;然後,新藥也不可以一開始便服高劑量,也是要每星期逐少加上去,即一邊慢減,另一邊慢加。假設新藥對病人有效,一般抗抑鬱藥都要三至五個星期,才會在身體內發揮最佳效果。於是,病人在轉藥期間,便會出現一個真空期,體內缺乏穩妥的抗抑鬱藥性,病人此時通常都會感受到情緒變壞或病情波動的狀況。

銘悠近日因為腰傷的問題,病情已經向下走了,如果在此時轉藥,實在要冒很大的風險,所以,這就是他堅決不隨便轉藥的原因。

關於銘悠是否應該轉藥,鄧教授、劉醫生與銘悠三人都有一點的分歧。鄧教授的立場最為明顯,就是應該轉藥的。至於劉醫生則多從銘悠的角度去設想,他認為藥是要轉換,但現在不是轉藥的好時機。

「這樣吧,目前暫時不轉藥,但劉醫生請你跟進一下,與銘悠日後慢慢商量,待情緒病回復得好一些時,才轉藥吧,我這邊會負責跟進銘悠睡眠窒息症及快速眼動期異常的情況。目前銘悠你服用的Clonazepam,即睡前服用的那隻藥,劑量增加一倍至2mg吧,該可以大幅舒緩快速眼動期異常的問題,如有需要的話,劉醫生就有勞再增加吧。」鄧教授總結著說。

「嗯,好的,我負責處理銘悠的情緒病及增加Clonazepam 的劑量,日後才轉藥,銘悠,你對於這個安排,可有意見?」劉醫生問。
「嗯,很好,總之目前千萬不要替我轉藥便好了,日後我狀況好些才轉吧。」銘悠說著,像放下心頭大石似的。

於是,鄧教授交帶了日後覆診的安排,銘悠則學習如何使用持續正壓呼吸機來協助睡眠,之後,他便出院回家去了。

銘悠回到家中,把檢查的結果告知家人及珮晴,眾人都感到十分驚訝,也替他擔憂,因為他有新病患要面對,恐怕他一時間接受不了,情緒病變得更差。

事實上銘悠的情緒當然是受到一定的衝擊,不過也不是太嚴重,因為一方面他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要接受新的病患,另一方面,睡眠的隱疾,終於水落石出了,這反而令他長久的擔心得以舒緩,而且他獲得鄧教授及劉醫生兩位專業而盡責的專家幫忙,他心感安慰。

從此,銘悠的病歷上,除了抑鬱症外,現在一夜間還添加了阻塞性睡眠窒息症及快速眼動期夢遊了。

翌日,銘悠按照護士的指引,到醫療器材公司,購買了一部持續正壓呼吸機來,昂貴的費用,由家人支付。從此,銘悠每逢要睡覺時,他都要配帶一個鼻罩來呼吸,很麻煩似的,他不能再像從前般可自由轉身,因有喉管纏繞,而頭部也要駁上索帶以固定鼻罩不移位,就連側卧也很是困難,而且加壓的空氣也令他的鼻孔及呼吸感到暫時的不適,看來,他需要一段較長的時間才會適應。

除此以外,由於他多次發生睡眠的大小意外,所以現在他每晚準備睡覺時,心情都顯得十分誠惶誠恐的沉重,睡眠本是很平常不過的事,但對他來說,現在竟然變得複雜和危險,甚至是感到驚慌。雖然現在已攪清楚到底是甚麼一回事,而劉醫生也增加了Clonazepam的劑量,但他心理上仍是有陰影的,恐怕一睡著,又不知道有何怪事會發生。

他開始體會到,原來從前可以無拘無束地自由睡覺,是一種幸福,也不是必然的,平凡人安穩的睡眠,對他來說,是一種奢侈品,我們其實活在幸福之中而不自知,感恩吧,因為我們能睡得安寧、無意外。生活中的小事,一下子都變得非常珍貴,當我們還擁有的時候,應該心存感恩。

不論痛苦如何,生活仍要繼續。

經過兩星期的試驗,快速眼動期的問題果然緩和了不少,雖然不是可以百份百消失,但至少出現的次數已經大幅減少,就算有發生,程度已溫和得多了,這總算是銘悠病況的一大改進,他才稍稍釋懷。可是呼吸機的使用,他仍未充份習慣。

此外,銘悠的腰傷,經過不斷的治理,情況已有很好的改善,大概已有八成的康復。物理治療師建議他用游泳來進行物理治療。一向不善游泳的他,都唯有一試,在家中住客會所的泳池,他開始隔一兩天便游一次,對他來說,都是一點也不容易呢!二零零二年,真可算是銘悠的「醫病年」,藍調的奔馳,也就遇到很大的挫折了。

生命中每個艱難的時刻其實都是一份考卷,考過合格是成功,未通過不合格就是挫折。每個挫折都有它的藍色意義,它最終逼使我們學會勇敢與堅強。因為跌倒下來,沒有人有必然的責任把我們扶起來,而是要靠我們自己再次站立,始終辦法總比困難多!不想倒下來,就奮勇支撑著,支撑不了就會跌倒。生命中,只要站起來的次數比倒下去的次數多,就是成功的人生。

嬰兒從母腹誕下來後,一定會哭,亦是我們生命的第一個哭聲,似乎天生我們就意識到,人生必定充滿了淚水、抑鬱與艱辛。挫折能磨鍊我們,使我們成為一把鋒利的寶劍;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攀登!唯有經歷過挫折的洗禮,才知道幸福不是必然的,代價是用辛苦來換取幸福。即使生活有一百個理由讓我們憂鬱,我們仍要找出一千個理由笑看風雲。

銘悠,他本是一個悲觀主義的情緒病者,但經歷這種種的挫折後,除了情緒有一些下滑外,他其實已算十分積極地回應。情緒病人情緒的下滑可以是十分容易而且快速的,只需一至二個星期,就可以復發而變得很差。但已經下滑了的情緒,若要再度回升,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像拉牛上樹一樣。這非常有賴當事人的努力,以及親友的支持與鼓勵,方能成事。

(未完,明天繼續!)


本帖最後由 銘悠 於 2015-4-30 21:28 編輯

第四章 挫折的凱歌

4.1 畫家

有一天下午,銘悠閒著沒事可幹,便外出逛逛散心。他走到屯門的一個藝墟去。

藝墟是一富有特色的地方,臨近一間渡假酒店及海邊,在那裏,行人路的兩旁,都有很多藝術家開設了不同的攤檔,展示自己獨有的藝術作品,有手工藝品,有黏土作品,有飾物製品,也有各式風格畫家的作品,總之,都是平日市區很少會遇見的手作藝術製品。銘悠都看得出神,很欣賞藝術家們的巧奪天工。

銘悠逛到一個攤檔,有一個畫家展示了很多手繪的人像畫,有彩色的,也有黑白素描的,令銘悠駐足觀看的,是因為有好幾幅作品,都是一些名人的畫像,畫得非常神似,銘悠再看看攤檔的畫家,他正在繪畫一幅風景畫,原來,他是一位上了年紀的伯伯,銘悠就更是敬佩他。

「伯伯,你的畫很美麗啊!」銘悠對畫家伯伯說。
「是嗎?哈哈,多謝。年輕人,有興趣給我幫你繪畫一幅麼?」伯伯問。
「有啊,你收費多少?」
「黑白素描,五十元;彩色的,一百元。」伯伯回答。
「即場繪一幅彩色的,需多少時間?」
「大概廿分鐘吧。」
「那麼好的,有勞給我繪一幅彩色的。」
「好的,請坐吧,年輕人!」

於是,銘悠在一張椅子坐下來。伯伯開始拿起彩筆與新的畫紙,用尖銳的眼神細細打量著銘悠,要把他的特徵,找出來。

「伯伯,怎樣稱呼你呢?」銘悠問。
「別人都叫我王伯的,你呢?」
「我叫銘悠。」

由於不想打擾王伯繪畫,銘悠就沉默起來,沒有再與王伯閒聊,靜靜等候他的作品,王伯一副尖銳的眼神,全神貫注,看上去,令人覺得他能看穿人心一樣,難怪他所繪的畫,是那麼的傳神。

一會兒後,王伯完成了銘悠的畫像。

「好了,銘悠,完成了,你看看吧。」王伯說。

於是,銘悠拿起畫紙一看,他呆住了,因為王伯的畫功真是厲害,畫中的銘悠,斜斜的角度,繪了他的八分臉,淡淡的彩色,把銘悠臉部的特徵,都細緻地呈現了出來,更令銘悠驚嘆的是,王伯連銘悠迷惘失落而憂鬱的神情,都能展現出來。

「王伯,你繪得真美妙,太好了,我很喜歡。」
「哈哈哈,銘悠,你過獎了,伯伯年紀大,眼睛都有點昏花了。」

於是,銘悠便樂於付款。

「多謝多謝,年輕人,畫中的迷惘與憂鬱是真的嗎?做人應該快樂一些啊。」王伯說。

正要離開的銘悠,卻被他這句話吸引著,銘悠轉回頭,行近王伯,要和他聊聊。

「王伯,你眼睛雖昏化,但心眼似乎很清晰的啊!」
「哈哈,銘悠,我都快七十歲,看人看相,當然比你好得多,人生經驗比你豐富嘛!」王伯笑説。
「可以和你聊聊麼?」銘悠問。
「可以,反正今天的生意都不大好,來吧,年輕人,坐在這兒吧。」
「謝謝。」銘悠坐在一張小小的摺椅,王伯在側。

王伯繼續繪畫那幅未完成的風景畫,銘悠在看著。

「王伯,想問你一個問題。」
「隨便問吧。」
「在那麼多的顏色中,你認為那一種是最重要的呢?」
「怎麼要問呢?顏色每一種都是重要的,缺少任何一種,世界的景物,都會失色的呢。」
「王伯,如果硬要你挑一種,那麼你會挑那一種色?」
「唉!年輕人,為甚麼老是要鑽牛角尖呢?」王伯沉思了片刻,便續道:「你硬要我選的話,我就要選兩種,紅與藍!」
「為甚麼?」銘悠問。
「因為顏色的三原色是紅黃藍,光的三原色是紅綠藍,世間所有的色彩及光線,都從這兩套的三原色演化出來,而紅與藍都同時是兩組原色的原素。」
「如此看來,紅色與藍色,看來都舉足輕重啊!」銘悠說。
「對啊!」

「王伯,如果紅色代表快樂,那麼藍色代表甚麼?」
「當然是代表哀怨或憂鬱呢!銘悠,照我看來,你心底有濃烈的藍色憂鬱,對嗎?」
「王伯,你真厲害,能看穿人心。」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不能繪畫出具神韻的人像畫呢!年輕人,可以告訴我有何心事麼?」王伯自豪地說。
「可以,不是心事,是心病,我患有憂鬱症,你明麼?」
「啊!原來是憂鬱症,這個我了解,難怪你的眼神是這樣。銘悠,你想逃避憂鬱麼?」
「我不知道是否用逃避這詞彙,總之我不喜歡它的存在。」
「可是,它如顏色一樣,有它存在的意義啊!若是沒有了它,其他情感就變得失色了。」

「王伯,若說所有顏色都有其自身存在的意義,這點我明白,可是若比喻成藍色憂鬱,我就看不透當中的意義了。」
「呵呵呵,年輕人,你在進入探討人生的領域啊!銘悠,你說你患有憂鬱症,那麼,你可否先告訴我,甚麼是憂鬱?」
「嗯,憂鬱是負面的情緒,代表長時間很不快樂的狀況。」
「嗯,答案很表面啊!銘悠,所謂人有七情六欲,都是天性,本性如此,不可逃避!」
「王伯,七情六慾,我聽得多了,究竟何謂七情六欲呢?」

王伯除下了眼鏡,放下畫筆,正視著銘悠。
「根據我國儒家思想,在<<禮記‧禮運篇>>記載,七情是指人天生的七種情緒,包括喜、怒、憂、懼、愛、憎、欲,意思是歡喜、憤怒、憂傷、懼怕、喜愛、憎惡、欲等如快樂,因為得到所愛而快樂。」

「如來如此,那麼六欲呢?」
「<<呂氏春秋‧貴生篇>>指出,六欲包括生、死、耳、目、口、鼻。泛指人的生理需求或欲望。」
「可以說得具體一點嗎?」
「生乃貪生、死乃怕死、耳乃聽之欲、目乃眼觀之欲、口乃嘴要吃,鼻乃要聞。」
「王伯,你真的博學呢!可是,為甚麼七情沒有包括憂鬱在內呢?」
「嗯,因為七情是指人天生最基本的情緒或情感,而憂鬱則是一種複合的情緒反應,如果從七情中演繹出來,則一個人有憂傷或悲哀、懼怕及憤怒的情緒,三者同時出現,複合起來,就是憂鬱的狀況了。」
「王伯,你說得真的貼切,我發現自己處於憂鬱的狀態時,都夾雜著悲哀、憂慮、懼怕,間中還有憤怒呢!王伯,與你聊天,真的獲益良多。」
「呵呵呵,是嗎?」

銘悠患上抑鬱症已經有五年多了,他自以為對抑鬱已有相當的認識,沒想過今天與王伯的一席話,才發覺自己對抑鬱的認識還是很膚淺的。所謂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王伯的人生閱歷與學識,是那麼的豐富,難怪他的藝術作品是那麼有深度。

「銘悠,人是不能逃避七情六欲的,只有極少數的人可以,那就是僧侶吧。所以,你是無法擺脫抑鬱的情緒的,但卻可以與它和平共處。」
「王伯,我可以如何與它和平共處呢?」
「嗯,有四個步驟或要點你要記住和實踐的。」
「是哪四個呢?」

「第一,你首先必需正面地接納它的存在。人有憂鬱的情緒,是要提醒你、保護你,因為身心靈正經歷七情中的負面情緒,正要把你傷害,所以憂鬱的情緒是要提醒你要休息,好好保護自己,像火警鐘一樣,要留意抑鬱或憂鬱的詞意,是內向的,抑壓的。所以,你要學懂把它宣洩出來,釋放出來,你的身心靈,才不會受到傷害。」
「王伯,到底苦難,真的是人生的一部份嗎?抑鬱,又真的是人成長必需要有的原素麼?」銘悠困惑地提問。
「嗯,那當然是的,每個人總有他痛苦受傷害的時候,苦難或痛苦生出抑鬱的情緒,只是形式上的不同而已,像你,是患病,別人可能是其他的痛苦,例如小至失戀、失業、喪親等,大至戰禍、飢荒、自然災害等等。看來,藍色的憂鬱,是人生避免不了的。」
「王伯,這個我明白了,那麼第二方面是甚麼?」

「第二,憂鬱的存在,是要襯托出快樂的存在。你若沒有經歷過憂鬱的不快,又怎曉得快樂是怎麼一回事呢?銘悠你看,就如我這幅風景畫,如果把藍色抽起了,你如何欣賞到這幅畫的美麗,甚至他已不是一幅完整的畫了。人的七情,就如七種顏色一樣。」
「像七色彩虹一樣呢!」銘悠想起了華哥說過的彩虹故事來。
「說得對,就像七色彩虹一樣,七色互相輝映,互相補足與襯托。人生,就是一幅畫,看你怎麼畫。」
「照你這樣說,藍色的憂鬱,常理是不受歡迎的,但其實它都有正面的好處及存在的意義。」銘悠在反思著王伯的說話。
「嗯,藍色憂鬱把美好的事物都突顯出來。所謂牡丹雖好,都要有綠葉扶持!世間令人討厭的東西,可能都有它可愛的一面,甚至能夠衍生或強化出美善的事物來,問題是我們是否察覺、該用怎樣的角度與態度去看待吧!」

銘悠沉默了良久。

「年輕人,接納抑鬱吧,經歷過抑鬱的人,像走過一道橋,去到另一個地方。憂鬱指引了你一條新路,讓你重新認識自己的不足,激發你的濳能去改變自己,換一個角度,抑鬱能煉歷你成為一個新造的人,那麼你可以有推動力去認識快樂,追求快樂,以至追求夢想!」

「王伯,那麼關於憂鬱的第三方面的意義呢?」
「嗯,既然憂鬱指引你去追求快樂,當你找到幸福快樂時,或處於情緒的高峰時,你就要學懂知足,學懂感恩,學懂珍惜。因為你曾經處於人生的低谷,幸福快樂其實相對是奢侈品,有一天你既然得著,就要回想那曾經的一無所有,能呼吸、能看見聽見、自由走動等,都不是必然的。憂鬱能令你懂得欣賞和享受可能是微不足道的事物。擁有的時候,就要好好珍惜,恐怕下一刻,你就會失去。」
銘悠聽罷,心裏非常有共鳴,他想起自己的腰傷,不能像去年般自由自在地單車馳騁;睡眠方面的疾病令他不能暢快地安睡,原本簡單的事物,現在的他極渴望得到,都教他領略到擁有簡簡單單的事物,都可以是一種幸福,會帶來無比的快樂。他絕對領悟到王伯所說的道理,就是要懂得欣賞、享受及珍惜幸福與快樂。

「王伯,那麼關於憂鬱的第四方面呢,又是怎樣的?」
「嗯,當你經歷過痛苦,知道何謂憂鬱,領悟當中的真諦時,最後,你就應該加強了惻隱之心與同理心了,你應該會對哀哭的人同哭,憐憫他人,同情他人,幫助他人,所謂同病相憐,分享自身的經歷,有助他人渡過憂鬱的低谷呢。」

銘悠想起自己在精神病房裏當起臨時院牧的情景來。

「年輕人,怎麼喇?不明白我所說的麼?」王伯問。
「才不是,王伯,你說的不難理解,不過需要一點的時間去消化,實踐起來,也不是易事。」
「誰說過你知是容易的,世間上艱難的事多的是,面對抑鬱,把它轉化為正面的力量,與它和平共處,是需要一些時日的,是需要好好實踐與練習的,所謂活到老、學到老嘛,哈哈!」

王伯說罷,拿起藍色的顏色筆,在他剛好完成的風景畫上,寫下一些字:

「藍色憂鬱的意義:
一. 警告與保護
二. 改變自己,追求幸福快樂
三. 欣賞、享受、感謝及珍惜幸福快樂
四. 同情、憐憫及幫助他人」

「銘悠,這幅畫送給你吧。」
「王伯,不好意思啊!」
「難得遇上知音人,你這個年輕人又肯聽我胡扯,這幅畫,算是你光顧我的贈品吧!哈哈!」
「王伯,今天很高興認識你,和你談天,獲益良多,多謝你,不打擾你太久了,再見。」
「不打緊,有空想找人聊,下次我們再聊吧,銘悠,我們都是同路人,加油啊!哈哈哈哈!」

原來王伯年青時也患過抑鬱症,只是沒有銘悠那麼嚴重。

「王伯,你意思是……」銘悠一臉驚訝。
        「心照不宣,小兄弟,哈哈!再見。」

銘悠離開了藝墟,在回家的路上,心裏反覆思考著王伯的一席話,心中像是發光一樣,因為從未有人試過這樣把憂鬱的意義,給他演譯得如此淋漓盡致。

與不同年齡、性別、國藉及階層的人傾談或交流,我們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不要怕尷尬,也不要怕困難。世界之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透過與別人交流,我們才發現,自己身處的井底其實十分狹小、我們的態度是何等的自滿自負。只有謙遜及虛心求教的人才會擴闊眼界及不斷進步。

(未完,明天繼續!)


本帖最後由 銘悠 於 2015-5-1 15:31 編輯

4.2     痛定思痛

銘悠獨自走在抑鬱的路途上,一直以來,如履薄冰,從來沒有人向他指引出清晰的方向,他只有不斷嘗試,像瞎子走路一樣,四處摸索。福無重至,禍不單行,新的病患,成了他新的挑戰與磨練。與畫家王伯的一席話,似乎為他開創出新的思維,可是該如何實踐呢?一時間,他仍是要慢慢地探索。在歲月的磨蝕下,舊的信念已變得殘破不堪,不再有用,面對新的挑戰,恐怕要運用新的信念。

生命有些時候,我們其實並沒有完全走出傷痛,只不過忍耐著,我們卻能學會帶著傷痛繼續生活,與它和平共處。

有天,阿盛與他閒聊。

「阿銘,身體健康上的問題,都解決了嗎?」
「總算水落石出了,只可惜有點屋漏兼逢夜雨的感覺,暫時告一段落吧,日後還需要有所跟進。」
「那麼你的腰傷怎麼樣呢?」
「我的腰傷好了很多,我估計大概八九成吧,所以現在還未敢復工呢。」
「阿銘,其實你面對的健康問題,你有否想過,保險公司可能從金錢上可幫你一把?」
「你是指賠償嗎?」
「是啊,我知道你都有買人壽及醫療保險的,可否向保險公司提出索償呢?反正你需要錢用。」
「嗯,我不確定呢,要看看保單的條款怎麼說,不過據我所知,我的保單好像有一個『傷殘優先賠償』的條款,我可能適用。」

「阿銘,你四肢健全,又何來符合傷殘的定義呢?」
「阿盛,你錯了,傷殘的定義,不獨止於身體四肢的傷殘,而是包括了精神上或情緒上的殘障,因為精神上的殘障,也能令人喪失部份或全部的工作能力、活力或自我照顧的能力,不過,每份保單的保障範圍或保障條款都有不同,能否索贘,則要細看保單條款了。」
「阿銘,既然如此,那麼你不妨聯絡你的保險顧問,看看能否從這方面,得到一些幫助。」
「好的,我會嘗試一下。」
「阿銘,我真的替你辛苦,明明好端端的,忽然間一而再、再而三的生出挫折來,換轉是我,都會感到沮喪,更何況你有情緒病呢!唉!」
「阿盛,得你明白我,我感到欣慰,有些人的反應大多是冷漠或隨便說一些所謂鼓勵性的道理,都欠缺了同理心。」
「阿銘,我與你的關係總和他人有分別吧,我們相交那麼久,彼此了解甚深,所以我會較容易理解你的感受和看法呢!」
「嗯,所以呢,藍色憂鬱,叫我珍惜與你的深厚友誼。」
「呵呵呵,很積極的態度,I like it! 」

銘悠開始應用王伯教他的東西呢!

與阿盛聊閒過後,銘悠開始與保險公司的代理人聯絡,他把這幾年自己患病的經歷大致上扼要地述說了一遍,保險代理聽罷後,認為銘悠的個案較特殊,只能答允他會幫助提出索贘要求,能否成功,則要由公司定奪。於是,一個漫長而複雜的索贘過程展開了。購買保險這回事就是有點兒那個的,希望你光顧的時候,就說出動聽的說詞,樣樣事都好像承保;但當你真的要提出索償的時候,保險公司就會和你玩玩文字條款的遊戲,小數目,賠給你算是甜頭,但數目大的,最後索償都是失敗居多。

像銘悠的情況,保險公司自然要求他提供一大堆醫療報告,當中涉及幾年的時間。此外,還要追溯到前顧主提供很多有力的證據,證明他患病請假的資料及患病前後工作能力的差異等,方能有機會獲勝。資料的準確,文件的往來,都教人氣餒。銘悠在珮晴的幫助下,大家分頭行動,盡力希望能夠把這事辦好。

另一方面,銘悠對於騎單車一事始終有很大的情意結,自從他不能騎單車後,缺少運動,加上一連串的事件,他的情緒病都向下轉差了不少。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他很懷念單車奔馳的日子,那段日子彷彿象徵著他的勝利。

銘悠終於按捺不住,他把那架封了一抺薄塵的單車,再度駛到路上,他騎之前,做了一輪熱身運動,試圖把筋骨儘量舒展,然後才出發。他以一個中圈為目標,出發了!氣力,他是有的,但是與他顛峰時期相比,則相去甚遠。

結果,他完成了一個中圈,腰傷果然康復得不錯,沒有明顯的痛楚,只有少少的不適。他對於這個狀況,感到十分滿意,他的心裏有數,只要慢慢循序漸進,輔以游泳作物理治療,加上針灸,距離完全康復已經不遠矣。

回家的時候,他帶著歡喜雀躍的心情,心裏想著:「藍色憂鬱,是你推動我進步,挑戰自己,追求快樂的。好,我要為自己追求快樂!」

在街上,有一名路人在派傳單,銘悠不經意地拿了一張,正當他想把傳單扔掉的時候,突然他被傳單的幾個大字所吸引著,他呆看了傳單很久,深呼吸了一口氣,他把那張傳單收好,然後踩單車回家去。

翌日,他有機會見到珮晴。

「晴晴,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阿銘,有甚麼事呢?」
「晴晴,我要重新展開單車馳騁。」
「阿銘,你的腰傷好了嗎?」
「昨天我試過騎了一趟,差不多算是康復了。」
「阿銘,算你康復了,也不能一下子就劇烈運動起來。」
「你說得對,我當然不會一下子就踩到八仙嶺去,我會循序漸進,像剛剛開始一樣,重新練習,別的運動我不敢說,但是論到踩單車,我是有信心的。而且你看看這張傳單,不久便會有這個活動舉行。」

銘悠把傳單給珮晴看。

「新界北區綠色環保慈善單車賽?!」珮晴感到驚訝。
「對,我不單止要再踩單車,還要參加這個比賽。」
「阿銘,若說你要再踩單車,我還可以理解,但為何要參加比賽呢?你不覺得未免急進了嗎?有必要冒險嗎?是為了甚麼?為了獎牌麼?」
「不是為了獎牌。」
「可以說得具體一點嗎?」
「首先,這是一個很有意義的比賽,它提倡城市用單車代步,減少使用汽車,也就能減低碳排放量,從而達到環保的目的;其次,這個比賽也是為了傷殘人仕籌款的,所以很有意義。」
「阿銘,好的,我明白這是一個很有意義的活動,可是對你自己呢?你也得為自己的健康著想,對你來說,有必要嗎?」
「是的,參加比賽,也是為了我自己。我要追求快樂,重拾昔日的我、昔日的樂趣,單車是我的另一雙腿。我曾經站在事業的高峰,抑鬱症卻把它推倒了;在我康復的道路上,單車讓我再次跳躍,把失去了的光芒,再次帶進我的生命裏,可是新的病患,又狠狠地把我重挫下來,真的無法想像!」銘悠帶點激動地說。

「阿銘,昔日你曾經創下佳績,起初我也看錯你,但你的努力與成績,身邊的人都有目共睹了,你不需藉著比賽再去為自己証明些甚麼的了。」
「晴晴,你不明白,知不知道,一個人的勇氣,到底有多少?究竟可以承受多久?歡呼過後的悲傷,夜闌人靜獨自一人的時候,我可以向誰傾訴?這大半年以來,面對病患,我的心真的很難受,但我沒想過,真的會這麼難受的!」銘悠激動的抽泣起來。
「阿銘,你可以捱過的,從前可以,現在都可以,將來都可以,路一直都在,深深呼吸一下吧,只要回過氣來,又可重新繼續往上走的了。」
「我知道,我知道,希望在明天,但我想飛越,我正想往上走;只是有些時候,心底裏的恐懼像要壓碎一切,打破堅強,抺掉自信,孤獨的空虛在這裏……」銘悠撫摸著自己的心胸說道:「在這裏頭,好像時刻都有一團火,要燃燒起來,但卻燒不著!真的沒想過……沒想過會那麼難受的!」銘悠仍是在抽泣著。
「阿銘,現在我明白了,可是你也得面對客觀的事實,你的傷患,雖然你試過可以再踏單車,但比賽則不同,它比你平時玩樂的要求更高,你到底是否適合參加比賽呢?」

銘悠沉默不語。

「阿鉻,我不想看見你再受傷害,如果你能答應我一件事,我就支持你參加比賽。」
「甚麼事?」
「你一向都遵從醫生的吩咐,我們去見醫生及物理治療師,聽從他們的專業判斷,如果他們都認為你適合參加比賽,那麼你就去吧,否則你就要乖乖的聽話,不可參加比賽,如何?」

銘悠沉思了片刻,然後說:「好吧,聽你的,就這樣決定!」

於是他倆就約見骨科醫生及物理治療師,而醫生及治療師也就對銘悠作出了一些檢查及評估。

「銘悠,以你目前的健康狀況,踏單車基本上是沒有問題的,可是要參加比賽,則未免有點風險。」骨科梁醫生説。
「我循序漸進地練習,不應就可以了嗎?」銘悠有點不服氣地說。
「風險是有的,循序漸進地練習也是必需的,不過還未足夠。」物理治療師說。
「銘悠,比賽要求的參賽距離有多遠?」治療師問。
「是四十公哩。」
「那麼從前你最遠可以去到那裏?」
「嗯,大概是三十公哩吧。」
「嗯,尚欠十公哩。」
「就是因為這十公哩的距離,我就不能參加比賽嗎?」銘悠心有不甘地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事實上,我是在幫你想,如何追回這十公哩的偏差。」
「你的意思是……」

「銘悠,我的意思是,要在這次比賽中贏取獎牌,我看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好了;可是,如果這是參予性質,不計勝負,我看還是有機會的。」
「你是說我可以參加比賽嗎?」銘悠興奮地問。
「嗯,不過你要接受比常人艱苦一些的訓練,除了單車鍛鍊外,你還需要游泳鍛練,以及每星期做物理治療。否則的話,我勸你還是放棄好了,梁醫生,你覺得這個安排如何?」
「嗯,基本上我都同意,只要不把目標定位在贏取獎項,在治療師的監察及幫助下,我看還是可以的。」
「只要我能參與,完成整個賽事,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我不需要獎牌!」銘悠歡喜地說。
「真的可以嗎?」珮晴帶點疑惑。
「可以的。」治療師說。
「好吧,阿銘,去參加比賽,把那團火燃燒起來吧!我支持你!但是你真的要小心,量力而為,保重身體。」

珮晴知道過去大半年來銘悠的鬱鬱不歡已壓抑很久的了,若不容讓他宣洩出來,恐怕他的情緒會繼續走下坡。所以,雖然她有點擔心,但經過醫生和治療師的分析後,她才放心容讓銘悠去參加比賽,希望他可提升身心靈的狀態。

心理學家告訴我們,人有自我實現及自我充分發揮的需要。銘悠要靠參加單車比賽來滿足這些需要。其實說穿了,就是要實現一個或多個的夢想。我們可以從今天開始,為自己繪畫夢想的藍圖,然後努力地去設法實現它;雖然我們好大可能會被現實的局限性難倒,但請不要輕言放棄,只有鍥而不捨追著夢想走的人,最終才能達到自我完滿的境界。


(未完,明天繼續!)


本帖最後由 銘悠 於 2015-5-3 16:15 編輯

4.3 積極備戰

距離正式比賽的日子,其實只有六個星期,銘悠的練習與鍛鍊也就顯得十分緊逼了。事實上,他需要有人從旁協助,充當教練與助手。銘悠的朋友不多,首先他想起了阿盛,可是阿盛的工作很忙碌,平日根本抽不出時間來陪伴他作訓練。

想到運動,他忽然想起開體育用品店的少志,於是,他便立即找少志,而少志也很爽快地應承了。他們約好了後天便開始訓練。

第一天的訓練,其實主要是研究制定出訓練的策略。
        
「銘悠,其實關於訓練的策略,我是毫無頭緒的,你知我一向思想都不算是精靈的。」
「你不用擔心,我已想出了解決的辦法來。有一個人,他比我更勝任這項工作,稍後他便會到來。」
「會是誰人呢?」
「你不用心急,他很快便到。」少志故弄玄虛。

果然沒多久,門鐘響了。銘悠去開門,門才一打開,他甚是驚訝。

「呀,是華哥!」
「銘悠,好久不見了!哈哈哈。」

少志、華哥和銘悠都互相圍作一團,來個熱情的擁抱。

「少志,為甚麼你不早點對我說呢?」
「不關少志的事,是我想給你一個驚喜吧了。」華哥解釋。
「華哥,我有點不明白,為甚麼運動的事,你會是個合適的教練呢?」
「華哥其實年青時很熱愛運動的,無論游泳、打波、單車等項目他都精通呢!只不過我們住院時沒有特別提過,想到你要參加比賽,我就想起華哥,他才是最適合的訓練人選。」少志搶著回答。

「銘悠,你願意容讓我幫忙你嗎?」華哥問。
「當然非常願意啦,有你這位運動健將幫忙,我求之不得啦。」

於是,他們三個人便認真地開會,研究一下訓練的策略。華哥在了解過比賽的細節,以及銘悠的身體狀況後,沉思了一會,便開始著手設計訓練計劃了。

「銘悠,首先一開始你要弄清楚一件事。」
「是甚麼事呢?」
「今次你參賽的目的,不是要奪取獎項,而是要安全地完成整個賽事,同意嗎?」
「我同意,這點較早前醫生們已說得很清楚。」
「那就好辦得多了,我的訓練計劃是這樣的,由現在開始計,你有六個星期預備,由於奪標不是你的目標,所以速度不是首要的,首要的訓練,是耐力的訓練以及身體的適應。由於你停止踏單車已有一段時間,而且背傷剛剛復原,所以我建議用頭三至四個星期的時間,鍛鍊你的耐力。」
「該怎麼做呢?」
「我們起初以小目標開始,嗯,就以十公哩為目標,每星期遞增上去,四星期,剛巧達到四十公哩的目標。」

「此外,還有甚麼要注意呢?」
「在這段期間,你必須游泳,游泳能大幅增加你背肌的強度及柔軟度,減低受傷的機會,並且可以練氣。」
「嗯,物理治療師也叫我游泳!」
「當然,你還要到治療師那裏做物理治療!」
「所以我預計,開始時的三個星期,你將會是最辛苦的,你有沒有信心捱得住麼?」
「有的,無論怎麼辛苦,我也要完成訓練。」
「那很好,我們就用這個先苦後甜的方法,一旦你的氣力與體力都能適應四十公哩的路程,往後的鍛鍊就會輕鬆一點。」

「之後要鍛鍊甚麼?」
「之後,我們就集中練習速度吧,務求使你能在大會指定的時間內完成比賽,甚至有較好的成績也說不定。」
「嗯,很好啊,有華哥你這個教練,我現在信心增加了不少。」
「嗯,一言而敝之,我們的策略就是耐力行先,速度行後,留前鬥後,安全第一!」
「華哥真是了不起,可是,我該幫忙做甚麼呢?」少志問。
「你?替銘悠拿毛巾及水樽吧,哈哈哈!」
「有甚麼好笑,只要是能幫助到銘悠,我也在所不辭!」少志一本正經地說。
「總然之我就要好好多謝你們兩位吧,我們角色不分輕重,同心合力做好訓練就是了。」銘悠說。
「對啊。」他倆異口同聲地說。
「肚子餓了,不如我們一起去吃晚飯吧,好不?」
「當然是好呢,我們好久不見,有好多話題要暢談呢!」銘悠欣喜地說。

第二天早上,銘悠的訓練正式展開。早上,他練習騎單車。按照華哥制定的策略,他先要騎上十公哩的路程。而下午,他則要到泳池游泳。然後是一星期兩次的物理治療,起初兩天,銘悠似乎都不大適應,晚上的時間,他甚是疲累。

「阿銘,到底你是否可以支持得來?」珮晴問。
「晴晴,起初是會辛苦一點,但我相信過多兩天我便可以應付得來的了。」
「阿銘,要是訓練過程捱不住,就不要勉強,沒有人會怪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應該做甚麼的。」

經過幾天的鍛鍊,有華哥及少志的鼓勵與打氣,銘悠久違了的單車技術很快便重新掌握起來,而且他首先完成了首個星期的目標。

「銘悠,你是做得到的。」華哥與少志都讚他。
「對啊,我是做得到的。」銘悠喘著氣地說。

如是,銘悠一天比一天進步,身體也很快適應,從前人車合一的感覺一下子又回來了。

到了第四星期,也是最艱難的訓練,因為銘悠要一口氣走完四十公哩的路,也就是比賽的路程。偏偏銘悠在這兩天,情緒變得低落,是太疲累的關係。他無法完成四十公哩的路程,他把單車停在路旁歇息。

「銘悠,幹嗎停下來呀?」華哥問。
「我做不來,背部有點不適,不夠氣力,沒法完成,我做不來。」銘悠垂著頭在喘息。
「 比賽是你自己決定要參加的,沒有人可以取代你,你必須親手完成它!」華哥有一點的光火。
「銘悠,過去三星期,我們好不容易才來到這個地步,你都表現良好,現在只差一點點,來吧,你是優秀的運動員,起來,踏車去啊!」

銘悠仍是一臉垂頭喪氣的。華哥對著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在做決擇的時候,你一是爭取,不就是讓步;你一是堅持,不就是放棄,沒有談判餘地,否則你就是出賣自己。

此時,少志從遠處走過來,拿了銘悠的單車,坐上去,然後對銘悠說:「銘悠,你累了,餘下的路程,今天就讓我替你走,但是真正比賽的時候,走的人,是你!」

話畢,少志果然起步,踏車走了,銘悠和華哥都呆了,因為平時訓練的時候,少志經常都抱怨天氣太熱,要找個好遮蔭的地方乘涼。沒想到今天,為了鼓勵銘悠,他竟然身體力行,為銘悠走最後一段路。

「銘悠,你看,少志他為了鼓勵你,都甘願騎一趟,他說得對,今天你可以逃避,但比賽當日,落場的會是你自己,不是少志啊!」

銘悠抬起了頭望著華哥。

「玉不琢,不成器;鐵不煉,不成鋼!拿出你的力量,你的勇氣,你的毅力,你是一架火車頭,開動你的引擎,向前衝過去,你可以做到,你可以做到的!」華哥在大聲地激勵銘悠。

銘悠聽完華哥的說話,站起來,向前奔跑,向著少志單車的方向跑去。

「少志……少志,停下來,你停下來啊。」

少志聽見銘悠的呼叫,便把單車停了下來。

「少志,對不起,比賽是我落場,不是你,由我來踏吧!」

於是,少志把單車交回銘悠,銘悠騎上去,回望華哥,點著頭,然後踏著單車完成最後的一段路。

「銘悠,加油啊!」少志在呼叫。

由這刻開始,銘悠終於克服了心理及生理的障礙,他終於可以一口氣完成比賽要求的路程了。

踏入訓練期的第五星期,銘悠開始進入最後的訓練了。

「銘悠,你現在已經可以完成比賽要求的路程了,可是你不夠快,現在我們要鍛鍊速度。」
「那麼該怎麼練呢?」
「嗯,我今天帶了自己的單車來,我要你和我比賽,少志,你負責計時。」華哥說。

於是,銘悠和華哥各自騎上自己的單車,在少志的呼喊下,兩人就來個較量。

銘悠以為自己已經是騎得很快的了,豈料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華哥竟然是不簡單的單車高手,銘悠跟本無法超越他。

比賽完後,當然是華哥勝出了。

「華哥,原來你是單車好手。」銘悠讚嘆。
「銘悠,你不用羨慕我,你只要在餘下的時間好好鍛練,你也可以像我一樣快。」

在餘下的日子,他們都集中在如何提升速度的課題上。華哥每每都在扮演著銘悠的競爭對手,在他的身邊陪著他。

「加速,加速,你不夠快,我要速度,是速度,你是保時捷跑車,無人及你!」

在訓練期的最後一個星期,有一天珮晴專誠來看銘悠練習,順道為他加油打氣。

又是與華哥較量的時候了。

「阿銘,俾心機呀!」珮晴說。

和平常一樣,銘悠起首都不夠華哥快,但今天銘悠腦海中卻不斷出現一句話:落場比賽的是你啊,銘悠!不知從那裏來的力氣,銘悠加速了,追到與華哥平頭,臨近終點的時候,銘悠的單車首次超越了華哥的單車,他贏了!

「Yeah! 超快感啊!」銘悠忍不住心裏的興奮大叫起來。
「速度,這就是速度,你擁有火車的速度了!」華哥也在大叫。

少志和珮晴都看到這一幕,也興奮跳躍大叫起來。

機會只會留給已準備好的人及常作練習的人。

在人生崎嶇的道路上,親友的搖旗吶喊與加油打氣是非常重要的。不竟我們只是人,有疲累的時候,也有灰心喪志的時候。如果有親友主動走出來鼓勵我們,為我們加油打氣,那當然是最好的,但如果沒有,請不要害怕,嚐試直接對親友說一句:「我需要你的支持與鼓勵!可以嗎?」相信沒有人會拒絕的,除非提出來的要求是很過份。最後,別忘了感激他們所付出的恩惠,因為懂得感謝,就能看見美麗的人生。

【輕裝上路】

我要輕裝上路
像蒲公英飄搖
不背負包袱
只心存抱負
愛唱歌跳舞
走千里公路

每一個凡人
都需要考驗
受訓練 迎挑戰
受挫敗 再奮戰
捱過了 勝利了 
就堅固自尊

讓我去計算
今生中 得與失
喜與悲 有多少
不如意事雖十常八九
仍可感謝幸福二三事


銘悠
(未完,明天繼續!)

本帖最後由 銘悠 於 2015-5-4 22:07 編輯

4.4 比賽的夢光

期待已久的比賽,終於來臨了,當天風和日麗,很適宜比賽的進行。比賽的路線,是新界北區的公路,當然,路是封閉了,不准車行。而起點與終點,都是設定在一個偌大的的足球賽。

由於這是一個有關環保及慈善的業餘賽,所以參賽者大多數都是北區的居民。在足球場裏,除了停泊著參賽者的單車外,還有主辦單位特別設置的攤位,有推廣環保意識的攤位遊戲,也有售賣環保用品的,當然亦有傷殘復康會的攤位,向廣大市民籌募捐款。場地有彩旗的裝飾在飄揚,也有音樂在廣播,加上參觀攤位的人群,與其說這是一個比賽,倒不如說是一個嘉年華會還貼切呢。

銘悠和單車,已經在一個角落裏作出最後準備的工作,來為銘悠打氣的人,除了少志和華哥外,當然少不了珮晴、阿盛以及銘悠部份的親人。銘悠穿戴著全副保護裝備,很有專業的風範。

「阿鉻,你今天很帥呢!」珮晴稱讚他。
「他幾時都是一副帥樣啦!」阿盛說道。
「別說笑吧。」銘悠說。
「來吧,讓我們一起合照。」少志說。

於是,大夥兒便互相合照起來。拍照完了,華哥特意拉了銘悠到一旁。

「銘悠,比賽就快開始了,心情緊張嗎?」
「有一點吧,不過其實興奮多一些。」
「嗯,我有東西給你。」華哥說。

原來,華哥特意為銘悠預備了一頂頭盔。

「銘悠,戴上它吧,代表我與你一起比賽。」
「噢!謝謝你的心意,想不到你這個粗人,居然有這樣的心思,哈哈。」
「銘悠,一息間比賽,就把我們訓練時學到的東西,都施展出來。不過最重要的是,今天的比賽,你不是和其他人鬥,而是你要和自己比賽,賽贏自己!」
「嗯,我明白的,這是屬於我自己的一場比賽。」
「比賽開始的時候,不需要太心急,留一點氣力,掌握節奏,中段時開始維持在中間的位置,然後逐漸加速,還有注意路面安全,懂嗎?」
「明白了,謝謝你,華哥。」
「記住,你是速度,你是火車頭,你是迅雷,你是超級電池!祝好運!」

很快,大會宣佈比賽正式開始。參賽的選手,約有100多位,大家都與單車聚集於起點處,非常擠擁,銘悠的號碼為86,排位較後,所以都在較後的一排。

隨著裁判的鳴笛聲響起,比賽正式開始。比賽健兒都緩緩陸續出發,銘悠也不例外。

起初,由於擠擁的關係,根本很難說出誰在領先帶頭。直至去到一公哩處,較前排的健兒才開始略略跑了出來,在領先著的,約有二十多位。而銘悠則仍在較後排的位置。

比賽來到首五公哩的時候,有三架單車因為爭位的緣故,在一個彎位處碰撞,發生了意外,三架單車都相繼翻了,險象橫生,幸好不是太嚴重,參賽者都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而其他的參賽者也能閃避及時,繞過了他們,否則更大的意外事故便會發生。

在經過首十公哩的賽事後,參賽者已經高下立見,單車已不再擠在一起,而是拉開了長長的一條車龍。銘悠由後排的位置,終於逐步向中段趕上。他記住了華哥教他的策略,不大理會其他參賽者的狀況,自己好好地熱身起來,掌握著自己的節奏,一直都很順利地向前衝。

來到比賽約二十公哩的位置,參賽者已變得疏離,這對銘悠更加有利,他開始提速了,終於穩妥地擠身中段的位置,約排在五十名。酷熱的天氣,增加了選手們的負荷與難度,約有三幾位選手,因為捱不住,氣力不繼,把單車停在路旁休息,似乎要放棄比賽了。

人生就如單車比賽一樣,有人領先,有人落後,會有人遇上意外,也會有人因氣力不繼而半途而廢;有人首先在前,結果在後,也有人在後的,迎頭趕上。銘悠,他起先是墮後的,現在他卻從芸芸的選手中,從後趕上,對他來說,意義重大。

約半小時後,比賽很快進入第三十公哩的路段,這一段路由於要上斜的關係,眾選手們皆顯得十分吃力,有人索性走下來,推著單車在走。銘悠呢?他沒有,似乎之前的耐力訓練,增加了他的體能,但他也被逼減慢了車速。

車道的兩旁,都有很多的樹木沿途矗立著,銘悠想起從前單車馳騁的日子,想起了「樹之隧道」,令他格外亢奮,也就格外的賣力,終於衝上了斜路之高地。

進入比賽的最後十公哩的階段,湧入眼簾的景色更是美麗。銘悠的右邊是林蔭,而左手邊則是無遮擋的海景,海風吹至,令選手們都為之一陣清爽涼快。

此時的銘悠,由於之前採用了華哥教他的留前鬥後的策略,雖然疲累,但是體力仍是足夠的,他繼續提速,在他的腦海裏,湧現著訓練時與華哥多次的單車較量,他想像華哥就在他的身旁,要奮力與他競爭,因而單車的速度加快了不少,也超越了很多的對手,排名位置,已經接近十五名了,而比賽路線亦進入回程的階段。

天有不測之風,人有旦夕禍福!人生的考驗,往往就在你沒有準備之情況下發生,原本陽光普照的天氣,竟忽然間下起一場驟雨!天空雖然仍是放晴,可是卻下著傾盤大雨來,景像怪怪的,看來太陽伯伯也要和雨雲叔叔來個較量。

眾選手們都因為路面突然濕滑而減慢了車速,銘悠也不例外,事實上,他在訓練時根本沒有預計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一時間他也不知所措,唯有將車速減慢,見步行步,希望驟雨能盡早停下。

突如其來的驟雨其實也有它的好處,因為各選手們皆熱血沸騰,熱得非常辛苦,大汗淋漓,全身都是汗水,這一陣驟雨,卻能為眾人消暑降溫,回復一點的力氣。驟雨果然是驟雨,約十分鐘後,雨停了!陽光依舊灑在眾選手們身上,排名位置因著先前大家車速的減慢而有所變動。銘悠呢?他仍是貼近十五名的位置。他的目標,是要在未來十分鐘內,挑戰自己,進入十強的位置。

就在這個時候,銘悠看見,天空中出現了一個超美麗的景像,完全吸引著他,一時間,他把比賽的事都抛諸腦後!

「是彩虹啊!」銘悠驚叫。

不錯,驟雨過後,天空中出現了一道非常寬闊的彩虹,紅橙黃綠青藍紫,長長的橫跨在整個天空中,清晰可見,銘悠深深地被吸引著,他忘記了自己在比賽中,意然把單車駛到海景的路旁停下來!

「很美啊,是彩虹啊!」銘悠在讚嘆。

忽然間,銘悠打從心底間激動起來,流著淚。

「我終於看見彩虹,不是普通的彩虹,是有藍色的彩虹啊!」

原來,銘悠想起了住院時華哥與少志們說給他有關彩虹的故事、彩虹藥丸、以至少志送及他彩虹的圖畫,此刻都一一浮現出來。

「……吃過彩虹藥丸的病人,即我們,只要有機會看見有藍色的彩虹,懂得欣賞它的美麗,存著感謝的心,不管你患的是何種精神病,都會痊癒……食自己的藥丸,靠自己可以好番,生活的色彩,不再灰暗,藍色是有它存在的意義;冷暖豔清,互相暉映,互相襯托,將會是色彩繽紛的!……

「我看見有藍色的彩虹,我終於看見有藍色的彩虹了,哈哈哈哈!」銘悠淚中大笑。

同行的一些參賽選手,大多沒有理會,只有幾個也減慢了車速,來欣賞彩虹的美麗,另有一位,他也學著銘悠般,把單車停在路旁欣賞。

銘悠興奮地不停跳躍,不斷歡呼大叫:

「彩虹真的是有藍色的,我看見有藍色的彩虹呀!有藍色,多美麗!」

在旁觀賞的那位選手,聽得莫名奇妙,不明所以。

「彩虹當然是有藍色的呢,有什麼希奇,你必定是第一次看彩虹了。」那位選手說。

銘悠當然不是第一次看彩虹,可是,這卻是他患抑鬱症以來的第一次,而且,是華哥們說給他有關彩虹故事後的第一次!

「走吧,朋友,我們還要比賽,雖然贏不了。」

這時,銘悠才從興奮的心情,記起自己仍在比賽中,於是他立即騎上單車,又再次開步了。

銘悠笑著,仍難掩蓋興奮的心情,邊踏邊叫說:「我看見有藍色的彩虹了!」

銘悠的單車,彷彿是衝著彩虹而去。但他因停下來看彩虹的關係,排名已墮後至二十五位。

但不知何故,本來已經疲累的銘悠,忽然一下子充滿力量,竟可瘋狂地加速,他腦海閃出華哥的一句話:「……你是速度,你是火車頭,你是迅雷,你是超級電池……」

銘悠真的像迅雷一樣,連續超越了多名的單車手,他腦海的圖畫,就只有一幅:就是與華哥競賽,超越華哥的那一幕!

賽事經已進入最後階段,沿著直路,就會回到足球場的終點線了。

銘悠發出前所未有的爆炸力,像飛一樣的向著終點衝過去,被他超越的單車手,都感到十分驚訝,驚嘆他的耐力與速度。他由二十五名,又追回十五名了。

「……你不夠快,速度、速度、速度……」華哥的說話在銘悠腦中響起。

足球場終點線的歡呼聲越來越近,銘悠由十五名居然趕至第十名。他人車合一的速度,似乎已經到了極限,但他忽然大喝了一聲:

「我看見有藍色的彩虹,華哥你輸了!」就是這一喊,人的濳能無窮發揮,他再度超越了三位車手,以第七名的位置完成了這場單車賽事!

在一遍歡呼聲及熱鬧的場面,單車賽事終於結束了!

「銘悠,銘悠……」華哥們在大聲喊著他的名字。
「你們看到嗎?」銘悠問。
「我們都看到了。」少志興奮地說
「彩虹,有藍色的彩虹。」大夥兒興奮得不停跳躍,互相擁抱起來。
「傻強,你也看到嗎?有藍色的彩虹呀!」他們懷念傻強。

此時,銘悠的雙腿好像跛了一樣,完全沒有氣力,企不穩,要由華哥和少志攙扶著。

「銘悠,你真的了不起,雖然進不了三甲位置,但成績已很不錯,你沒有浪費訓練的努力!」華哥說。
「不,華哥,我贏了,我贏了我自己,這是我自己的比賽,看見彩虹就是我的獎牌!華哥,多謝你的訓練。」銘悠喘著氣地說。
「唏,別說這些客套話吧!」
「阿銘,阿銘……」珮晴在人群中走了出來。
「晴晴……」

他倆快樂地相擁。

「阿銘,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沒有,好開心……」
「阿銘,你真的很棒,我愛你。」
「我也愛你,你知嘛,我心底裏的那團火終於燃燒起來了。」

是的,銘悠曾在藍色的奔馳中受到挫折,但現在的他,借助比賽,一切的挫敗與痛苦,都一掃而空了。

比賽,能激發個人的濳能與鬥志。我們可以像銘悠一樣,不把焦點放在奪標上,更重要是放在挑戰自己身上。這可以釋放我們內心不同的恐懼,因為恐懼會使我們喪失自信,覺得自己一無是處。人生最大的競爭對手是自己,只有賽贏自己的人才能有所突破、有所跨越。每個人內心都有一團火,等待我們去發熱發亮,不過好多人沒有好好利用,火種也就熄滅了。只有點燃火種的人,才能有機會邁向成功。

【秋之發現】

涼涼的一早一晚
刮起了令人爽朗的北風
久違了的秋天 你又悄悄降臨
路邊的老樹 徐徐地卸下黃葉
像要跟隨季節的轉變
換上新裝

是誰 給予你生之寄盼
輕盈的 不著痕跡
如往昔 頑強的意志
要與勇氣與毅力連接
做好一切準備
為了迎接寒冬的再臨

我要開口讚嘆你
因造物的神奇
你讓我體會到
生命 可以如斯堅毅
年復一年 光陰的洗禮
叫我每踏出一步
都可以 如此壯麗
當中可矜夸的
是發現勇氣
以及一個 整全簇新的自己

銘悠


(未完,明天結局,請勿錯過!)


本帖最後由 銘悠 於 2015-5-5 20:49 編輯

4.5 凱歌的結局

單車比賽過去,銘悠整個人都像散了,筋疲力竭,在家中休息三數天,體力才回復過來。

有一天下午,銘悠接了一個電話,原來是保險公司打來,相約他到公司相談有關索償一事的結果。銘悠沒有太大的喜悅,因為他由開始提出索償,便已經不存有任何希望,只是阿盛和珮晴鼓勵他,他才勉強一試。

到了約定日子與時間,銘悠便到保險公司去。約見他的,是索償部的黃經理。

「銘悠先生,很對不起,你的申請,我們花了很長的時間作出審批及調查,因為有一些存心不良的客人,往往有欺詐的情況發生,希望你不要介意。」
「沒關係,這點我是明白的。」銘悠說。
「關於你索償一事,我們公司仔細研究過你的遭遇及個案,真是一個很特殊的個案,現在我們最終有了決定。」
「是怎麼樣的決定?」
「由於你提供的資料非常詳盡,而且又真實,也符合保單的條款,所以我們公司決定,接納你的索償申請,賠償亦已批出。這封是確認通知信,並附有支票一張,請你簽收吧。」

銘悠一看支票,心中震驚不已,他在沒抱有任何的希望下,居然索償獲得通過。再細看支票的金額,他幾乎昏倒了。

他獲得保險公司賠償了六位數字的金額!

「這是真的嗎?」銘悠驚訝地問。
「哈哈,當然是真的,銘悠先生。」

於是銘悠簽下收據,拿了支票,便離開了保險公司。

在回家的途中,他都有一種難以置信的感覺,伴隨著的是興奮的心情。他心裏想:這算是我單車比賽勝出的獎金嗎?

當然他第一時間通知了珮晴和阿盛,而珮晴也非常樂透。

「我們先前所花的功夫,總算沒有白費呢!」珮晴說
「對啊!這真是上天厚賜的一份大禮!」銘悠說
「阿銘,我們要好好吃一頓飯慶祝一下。」
「好啊,遲些還要請阿盛呢,若不是他給意見,我們從來也沒想過向保險公司索償呢!」
「對啊,要報答阿盛。」

第二天晚上,銘悠和珮晴到一間高級餐廳去用晚膳慶祝。

言談間,他們談起如何運用那筆賠償金。

「阿銘,你有沒有想過,如何運用那筆款項呢?」珮晴問。
「嗯,有的,首先要買一層樓,然後是一架房車,當然少不了一架性能良好的單車呢!哈哈!」
「阿銘,你在做夢嗎?你的錢怎可能買這些?單是一層樓,你已無法支付了,還是想別些吧。」
「哈哈,對啊,我在說笑吧了。嗯,我想到了。」
「是甚麼呀?」
「我買了這個……」

銘悠從袋中取出了一件看似是禮物的小東西來。

「晴晴,送給你的。」
「送給我的?是什麼來呀?」
「你拆開便知。」

於是,珮晴便拆開了那件小禮物。一拆開來,珮晴震驚不已,大凡女仕們看到都會有同樣的反應。

「是閃亮的鑽石戒指啊!」
「不對,這不是普通的鑽石戒指。」
「那會是什麼戒指?」
「這是求婚用的戒指!」
「求婚用?阿銘你……」

這時,餐廳的一名部長送上一束紅玫瑰鮮花,一名小提琴手來到他們的桌旁,奏出婚禮進行曲!

「晴晴,我向你求婚,嫁給我吧!」

珮晴,低著頭,不停地羞笑著。

餐廳的其他顧客,聽見婚樂,大概已猜到是怎麼一會事,大家都鼓掌拍手歡呼,甚至有人呼叫「答應他吧」之類的說話。

珮晴驚喜得說不出話來,不停地羞笑,最後微微地點著頭!

銘悠於是把求婚戒指為珮晴戴上,輕吻了她一下,全餐廳的人都拍手歡呼。

「晴晴,我們就用這筆錢籌備婚禮,組織家庭吧!」

珮晴一味只懂甜蜜地羞笑,大力地點著頭表示贊成。

由這晚開始,珮晴和銘悠將會邁進人生的一個新階段,他們將更緊密地一同面對藍色憂鬱的挑戰。

兩人既然肯定了結婚的意願,他們就開始為婚禮進行籌備的工作,他們預期有半年的時間去預備。由於珮晴日間要上班,而銘悠則不用,所以婚禮上很多鎖碎的事情,也就由銘悠去負責處理。

有一天,銘悠請阿盛吃飯,以多謝他在保險索償一事的功勞。

「阿盛,我們來乾杯,慶祝單車比賽及索償成功。」
「好呀,飲杯!」
「阿盛,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
「我和珮晴將要結婚了。」
「甚麼?真的嗎?何時呀?」
「明年五月。」
「恭喜你們呢!」
「多謝。」

「阿銘,你想清楚沒有,結了婚,不能反悔,你就從此被困了,哈哈。」阿盛以過來人的身份說。
「沒有那麼嚴重吧。」
「OK, 說真的,你是真心愛珮晴的嗎?」
「這還要問,當然是愛啦,我們相戀那麼多年,是時候結束愛情長跑了。」
「嗯,你有否聽說過一句話:結婚的是一個人,愛的卻是另一個人。」
「有,可是你為何突然說起這句話來?」
「因為我恐怕你選擇錯誤。」

「為什麼?」
「你都說你們長跑了這麼多年,結婚會不會是一種責任?珮晴在你抗病之路上,付出了那麼多,你會否有報恩的心態?」
「阿盛,你未免想太多了,不要潑冷水好嗎?我們相愛多年,若不是我患病,我們早就結婚呢,何況現在有錢。」
「我沒有想太多,就是你有錢,才想到要和珮晴結婚。現在幾點鐘?」
「何故忽然問時間,現在是下午三時半,怎麼了?」銘悠看過手表後說。
「你看,你今天戴的手表,還是羅麗娜送的那隻!」

原來銘悠很多時都穿戴著麗娜送的那隻腕表。

「這…….這是隨意挑來戴的,沒什麼意思,腕表反正擱在一旁,太浪費了。麗娜已經返澳洲去了。」
「如果麗娜再出現呢?」
「再出現?這…….那麼……總之我和她是普通朋友,沒有任何特殊關係,而我和珮晴是真心相愛的,結婚是肯定的了。阿盛,請你不要再說下去,否則我要和你反臉了!」
「OK, 其實我只是希望你認真考慮清楚吧了,不要做錯決定,你既然是這麼堅定,那我是多餘了,阿銘,對不起,來乾杯吧,祝你和珮晴白頭到老!」
「這才像樣嘛,今天忽然說一堆廢話來。」

從這天開始,銘悠再沒有配戴羅麗娜送的那隻腕表,他把它擱置在一角,但求留個紀念。可是,命運的安排,有時真的好無情、好諷刺,人不情願走的路,但命運往往為人刻意安排,人好像不能自主,任由命運的擺佈。

2003年5月24日,是銘悠和珮晴的大婚日子,他倆選擇這天進行婚禮,其實並沒有什麼特別原因,只是雙方家長擇定的所謂良辰吉日而已。諷剌的是,2003年春季,香港卻爆發非常嚴重的沙士疫症。他們兩人一度擔心及考慮要把婚期押後。幸好後來疫情受到控制,亦接近尾聲,他們的婚禮在沙士的陰霾下,最後都能如期舉行。

在婚宴上,銘悠公開致詞,特意要多謝一些人。

「我想特別要多謝我太太,因為她在我抗病之路上,付出了很大心血。我要多謝我的家人,他們的關心、支持與鼓勵,使我有勇氣對抗病患。我要多謝劉海濤醫生,如果沒有他細心的醫治,很多棘手的問題也就不能解決。我要多謝好友阿盛,在我人生關鍵的時刻出現,之後很多事情都為我排難解憂。我亦要多謝病友華哥及少志,他們用彩虹的故事,彼此勉勵與支持,使我們能成為好戰友。我更要多謝……」

婚宴在一遍歡樂之聲順利結束。

婚後的銘悠與珮晴,繼續選擇留在新界粉嶺近郊處居住,因為他們都十分喜歡那裏的環境,而且那裏亦為他們留下美好的回憶。

半年之後……

一個傍晚時份,銘悠往灣仔接珮晴下班,相約一起去用晚膳,他們手拖著手,一起步行往餐廳去。

「阿銘,明天要面試的那份工作,都準備妥當嗎?」
「履歷表及所有文件都已經準備好了,只是對於面試的問題該如何回答,我還是沒有信心。」

原來銘悠準備去應徵一份工作,這將會是他多年患病以來的頭一次,心情未免緊張。

「阿銘,不用怕,心情放輕鬆一點,晚飯回家後,我幫你練習面試時的應對及問題吧。」
「好啊,謝謝你,老婆大人。」

在步往餐廳的途中,他們要經過一條行人天橋,要過馬路。那時正藉下班時份,天橋上人來人往。

銘悠和珮晴正在閒聊著的時候,在天橋的另一處,忽然人聲鼎沸。

「發生甚麼事呢?」銘悠問。
「不知道呢?」珮晴回應。
「來,我們過去看看!」
「阿銘,不要喇,不要多管閒事了。」
「去看看吧,反正都要過對面馬路的。」話畢,銘悠拉著珮晴的手,走了過去。

原來,一名女子,剛剛與男朋友鬧分手,一時情緒激動起來,竟然危坐在天橋的欄杆上,有企圖跳下去的衝動,她在放聲大哭。好些途人,很快便圍觀起來。

「嗚……你們走開,不要靠近,否則我真的會跳下去……」那名女子在哭著說。

圍觀的途人,都在勸她返下來,可是她沒有理會。此時,街道上已經響起警笛聲,由遠到近,似乎有途人經已報警了。

銘悠行近一些看看該名女子,驚呼了一句:「羅麗娜?麗娜!」

「她是誰啊?」珮晴問。
「是我朋友,是舊同學!晴,我過去跟她說幾句。」銘悠竟大著膽子的說。
「阿銘,不要啊,危險的!」珮晴慌張地說。
「人命關天,救人要緊啊!」銘悠話畢,已經穿過途人,謹慎地稍稍接近麗娜。

「唏,麗娜,是我呀,銘悠呀!」
「銘悠麼?嘩……鳴……他不愛我了,不愛了……」
「麗娜,你蠻年青,生命冇take Two,不值得為無聊人而輕生啊!」
「不關你的事,你走開,不要過來!」
「OK,我不會再走過來,只想站在這兒,陪伴你,聊一聊。」銘悠說。

此時,警車,救護車及消防車分別趕至,警員和消防員趕到現場,也加入游說的行列,並在天橋對下的馬路上,架起了救生氣墊。警員把大部份圍觀的途人都驅散開去,唯獨是容讓銘悠繼續與麗娜對話。

「你朋友是甚麼人,他是社工麼?」一名警員問珮晴。
「不,他是我的丈夫,和那女子是舊朋友。」珮晴說。
「唏,麗娜,我有病,有抑鬱症,精神病的一種,已經好多年,我都好痛苦,我試過自殺想死,你還記得嗎?」

麗娜沒有回應,只是斜斜在望著銘悠,繼續在抽泣。

「你男朋友不再愛你嗎?不打緊,還有更多好男孩給你挑選,你看,你天生麗質,一副明星相,若不是我已經結了婚,我也想追求你,跟你約會呢!口渴麼?要飲水麼?」

麗娜沒有回答。

「你知嘛,我當年自殺,險些真的死掉,但上天給予我一次重生的機會,現在想來,我都後悔當時太過衝動,你若是跳下去,真的死了,多可惜,世間還有很多美麗的事物等著你。還有你的家人呢,你就此死掉,他們會終生難過,你想家人以後永遠都痛苦麼?你死了,我也會十分悲痛的。」

麗娜的哭泣聲收細了很多。

「唏,麗娜,給你說個故事你聽好麼?反正現在你未決定是否跳下去,聽個故事後,再作決定好嗎?」
「甚麼故事?」麗娜終於回應銘悠的話。

於是,銘悠把華哥說的有關「七色彩虹」的故事,說了一遍給麗娜聽。

「每個人總有悲傷或失意的時候,人生,像彩虹一樣,不同的色彩,都有不同的存在意義,正因有了痛苦的事,才突顯出快樂美麗的事物,你才會懂得更加珍惜,生活的色彩,不再灰暗,冷暖豔清,互相暉映,互相襯托,將會是色彩繽紛的!」銘悠說。
「對呀,小姐,你始終有一日會找到屬於你自己的彩虹。」一名在場的女警附和著。
「麗娜,我看你都應該很疲累喇,對不?我站在這裏,腳都麻痺了,不如你下來,我還有很多有趣的故事可以說給你聽。」銘悠說。
麗娜沉思了片刻,居然點頭表示同意!

「好,很好,你不要動,消防員過來扶你下來好嗎?」銘悠問。

麗娜也是點頭同意。於是幾名消防員,一同慢慢步向她,把她小心地扶著,帶回天橋內安全的地方。其他的救護員與警員都走上前來,要協助她。麗娜一見到銘悠,便撲上前去擁著他,又哭起來。

「銘悠……嗚……嗚」
「麗娜,無事了,我在這裡,不用怕。」
「先生,我們想帶她去醫院檢查一下。」一名救護員說。

起初,麗娜不願意去。但在銘悠苦勸下,她終於同意了。

「麗娜,我會來醫院探你的,你要乖啊!」

於是,救護員把她帶到地面去,送她往醫院檢查。

一名警員走到銘悠的面前來問道:「先生,你是社工麼?」

「不是,我是牧師,兼職的。」銘悠笑著回答。
「你是那間教會的牧師?」
「我的教會,不在地上,是在心中!」
「在心中?」警員疑惑。

銘悠拉著珮晴,轉身揮揮手便離開現場,走到地面去。救護車,消防車和警車,先後陸續離開,依然是發出警笛響號,救護車與警笛響號,對於銘悠來說,一點都不陌生。

「晴晴,你看看,原來救護車的緊急燈號,是藍色組成的。」
「是啊,藍色,真的很重要,很有意思。」珮晴回應。
「我們走吧,肚子餓呢!」銘悠說。

隨著警笛響號聲逐漸消散,銘悠與珮晴的背影就消失於人群之中。

【我親愛的】

人 本是各自在無邊的空間裏
不同的時空 偶爾碰上遇上
帶來幸福與祝福
生命點燃生命
光輝映襯亮光

我親愛的
當你感到納悶的時候
就要努力回想
有人了解明白欣賞
願意給予一份摯誠的關愛
一份率直的認同
有力的支持
在空虛迷濛的天空
雲彩快要消失的時候
有一個安身的居所
讓你可以得著一點的慰藉

請嘗試不閉上眼
因為 當你伸出手去觸碰的時候
奇妙的幫助與能力
就從遠遠的天際 悄然而降
你要用一對明眸
看清楚幸福的小雨點
是如何散落在肩膀
輕盈的 跳躍的
灑出幸福的光采

我親愛的
微笑是你的力量
善良是你的裝璜
請珍惜你現在所擁有的
也別忘記 與好友分享
在月半初升之時
仍然心存盼望
戰勝痛苦與抑鬱


銘悠

- 全書完 -

後記

故事說完了,希望讀者能有所啟發及得著。我自己則仔細地重溫了一段可歌可泣的心路歷程,在創作過程中有許多的反省。當中有人可能會問:銘悠是否從此康復了?他戰勝了抑鬱麼?他是否從此天下無敵?答案是:不!
       
2004年以後,我仍是繼續與它對抗,而且面對的困難與挑戰越來越多,越來越艱難。不過,可幸是我還有愛護我的親友們全力支持我、鼓勵我、扶持我,使我能渡過大大小小不同的難關。

如果銘悠的人生從此一帆風順,那麼我和大家便再沒有任何關係了。一個平順的人生是蒼白的,沒有什麼值得去寫;相反,一個高低起伏的人生,是彩色的,跌跌撞撞,時高時低,才是精采的人生,才是值得去繼續寫他的故事。銘悠,就是一個好例子,受挫折,犯錯誤,可能有人會嘲笑他,但是他忍耐,克服困難,深信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攀登!終有一天會成功的。

抑鬱症雖然常使我身心疲累,但我已開始學習如何與它和平共處,讀者們,我希望大家能努力學習不被外在環境牽動情緒,讓自己成為自由快樂的人!不論晴天陰天都喜樂!你和我,其實是站在彩虹的弧線上的兩端,彼此相遇,一同努力吧!

朋友,你有夢想嗎?我寫這本書,就是我其中的一個夢想。夢想要想大的,有志向的,為自己追逐夢想,你的人生就充滿意義。從今天開始,好好想一想,你有何夢想?然後追著夢想走吧!

夢想,無論大與小,達到與否,只要沒有被遺忘遺棄,它們都是有生命力似的,像會飛翔的雀鳥,甚至是一頭鷹,永遠地在天空中飛翔,直至到達目的地為止,而幸福,就在那裏。不再飛翔的夢想是死的,沒有再存在的必要,多可悲!我情願從來沒有過。那些還飛翔著的夢,是我要的幸福!
       
2012年,對我來說別具意義,因為今年將是我患病以來的15週年紀念。在走過15年病患的歲月後,我還懼怕甚麼?我還要顧忌甚麼?我還要遷就甚麼?沒有,真的沒有,今時今日,為了戰勝抑鬱,我可以豁出全部。我不介意別人知道我患甚麼病,別人不應歧視我,他們歧視只因他們無知,我自己絕不會歧視自己。我能夠肯定過去15年來的努力、奮鬥、進步、不放棄!這都是我生命中寶貴的內涵,無人能取代、無人能奪去!

如果大家喜歡銘悠的故事,將來有機會,我樂意與大家繼續分享,銘悠的故事還未寫完,更精采的部份將在後面。所以,我其實最想繼續寫【憂鬱藍,也是色彩!】的第二部曲及第三部曲呢!不過,目前一切都是言之尚早,能否成事,需要多方面的配合。朋友,多年抑鬱症的經驗教曉了我一件事:做人不要太過完美主義,不要太執著,一切隨緣吧!

近來有一件事發生在我身上,使我有感而發。

似乎每個人都天生只喜歡聽正面的說話、讚美的說話、錦上添花的說話。

對於他人負面的批評,無論是對是錯,總是傾向抗拒及討厭,所謂忠言逆耳。能夠包容及接受批評的,往往需要很大的勇氣、情緒智商及胸襟。而能夠在人生路上成功的人,除了付出無比的努力外,往往就是這類人。

我是一個能接受批評的人,所以各位讀者看罷本書後,如有任何意見,不論是正面或負面的批評,都歡迎你告訴我,讓我有所進步,大家可以電郵給我,電郵地址為 blueiscolor@gmail.com

各位朋友,保重,希望有機會再見!

銘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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