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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名家名著﹕迎風有不同顏色的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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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雪 超級版主 2009-10-24 09:26:45 灘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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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心雪 於 2009-10-24 09:28 編輯

【明報專訊】朋友問:德國女作家米勒(Herta Müller)獲今屆諾貝爾文學獎,是因為她是異見分子嗎?

我想不是這麽簡單。持不同意見的,也有許多人。風吹過樹叢,翻出不同深淺的綠。泥土中有新鮮的草味,也有腐敗的顏色。石化了腦袋的螳螂,有時比他們舉臂反對的專制更腐敗。難道所有東西都可以被騎劫成一個利己的話題嗎?東歐變天後在西歐發表文學作品的作家很多。德國有比較嚴格的書評,不會刊出道聽途說的傳聞為評論。

米勒的作品我只看過《風中綠李》(Herztier)這本小說,我覺得她寫得很清新,很深刻,有自己的想法,不同那些借新聞來推銷自己的作者。


反對專權腐敗 慎防濫用語言


米勒顯然是過來人,對專權的腐敗有深切感受,另一方面,對借此作秀的煽情書寫也引以為戒。最重要的問題是:為什麽要寫,為什麽而寫呢?

「若我們沉默不語,我們的心裏會覺得不舒服,愛德嘉說,若我們說話,我們會變得可笑。」

「我們坐在地上那些照片前面已經太久了。我的雙腿坐得麻痺了。」

「我們用口裏的話語就像用草叢裏的雙腳一樣會蹂躪許多東西。但是用沉默亦如是。」

看來米勒明白語言的限制,亦明白濫用語言帶來的惡果。她寫得很節制,不是因為有監察。正是在沒有監察的國度裏,我們更要小心,不要在攻擊暴君的時候,自己自持弱者的身分變成另一種暴君。

米勒寫得很破碎、很細微,彷彿是紡織、是縫紉、是嵌砌,漸漸的,現出了一角圖畫,是人像。她的朋友:來自貧窮的南部的蘿拉、被派去屠宰場當工程師的庫特、生了腫瘤的泰瑞莎、當教師的愛德華、當教師的葛歐格、然後葛的顎骨被打碎了,然後他們被解僱了。朋友,好像有共同的遭遇,卻走上不同的路。


像小說裏反覆出現的一首詩:


「每個人在每一小塊雲朵裏都有一個朋友/在一個充滿驚懼的世界裏朋友就是這麽回事/我的母親也說這很正常/是不可能有朋友的/想些嚴肅一點的事吧」

在一個充滿驚懼的世界裏,朋友是什麽一回事呢?還未分開好似已有離愁了。你目睹事情發生而無法改變。你但願事實並非如此。你只能用暗號交談。你在信封裏放一根頭髮好分辨有沒有人拆閱你的通信。你只能拍攝一幀照片,關於他墮下的柏油路、他躍下的窗子。


真正勇氣:對自己提「異見」

米勒寫得最驚心動魄的,倒不是什麽秘密警察、政治迫害,而是在蘿拉死後,朋友如何到頭來在禮堂裏舉起手否定她;當泰瑞莎探訪時,敍事者如何發現這熟朋友原來是上頭派來監察她的!

腐敗不光是在「他們」那邊,也可以在「我們」這邊。要有那樣的反省,然後才可以明白,不是提出異見,就可以把矛頭指向他人,佔領道德的高地。倘若根本沒有道德的高地呢?要對自己也能提出「異見」,然後才是真正的勇氣。

書中還有好多其他角色:綁着稻草辮子的侏儒女人、盤問人的皮傑樂上尉、去旅行的女裁縫、唱歌的祖母,好多角色構成種種網絡。書中有許多新鮮的意象,都不帶任何陳腔濫調的既定喻意:袋子、衣櫃、動物舌頭、合桃、九命鳥、玩具母雞、牛蒡花……逐一經過作者的描寫,意義從交錯的網絡中浮現出來。

米勒好似對感情是有所體會的,她說:「每當憤怒結束時,都不需發明任何一個字就可以將愛說出來。愛總是在。但是爭吵的時候愛有利爪。」

寫得出「愛的利爪」,「話語就像用草叢裏的雙腳一樣會蹂躪許多東西。用沉默亦如是」並不是玩弄矛盾語法,而是體會到人情的複雜、對我們流暢的言辭(包括自稱異見者抗議的宣言)有所不滿,有更進一步的要求。不僅是抗議政治上的腐敗庸劣,也是抗議思想感情以及文字上的腐敗庸劣。



■ 書名:《風中綠李》
作者:赫塔.米勒 (台譯荷塔.慕勒)
譯者:陳素幸
出版社:時報文化
出版日期:1999年9月


■ 作者簡介
嶺南大學比較文學系講座教授,新作有《也斯的香港》及《後殖民食物與愛情》。
文:也斯



轉載自明報(及新浪網):http://news.sina.com.hk/cgi-bin/nw/show.cgi/2/1/1/1301648/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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