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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參賽作品] 靈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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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aokok 幼苗筆手 2014-2-23 18:21:25 灘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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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jiaokok 於 2014-2-23 18:22 編輯

靈圖騰


1,

每隔兩天也有M的出現,他禱告,尋求救贖,請赦免我,我的罪。

「上帝已赦免你的罪。」
每次得到這樣的回應令M稍感寬慰的,可是他清楚知道,原諒是來自自己的,不是別人。也無法,因著上帝這偉大者的許可而覺得罪惡不再,只是承認罪惡,無法消除。

但他只能尋求原諒,沒有對象。而某天當他為此感到絕望之際,他正好身處一所教堂之旁。有白衣的人往內進,那潔白一身的純淨,使他不自覺隨行。或者,那處是救贖的殿堂。於是他的前赴,由那時開始的。

贖罪是:過正常而規律的生活。
為了遺忘,自己那不堪。
如果這已是惟一能做的事,我願嘗試。

M是以找來一份正當職業,他加入環保組織的農圃部,負責管理一位處市郊的有機農場,面朝一片綠,是他所可感到的一點平靜,四時如此有序不失衡。目睹大自然的寧靜和諧,內心才稍感平衡一點。自己是帶著一身的罪孽對吧,或者沒所想的深重。

有時他會充當導賞員,帶一班豆丁參觀農場。他其實滿喜歡孩子的,尤其他們的一張張稚嫩的蛋臉,和對一切充滿好奇的神情。這都令M不禁想到,生命的神奇。在這眾多孩子裡面或許有一個會是自己的孩子,要是他更早愛一個女子,要是他和女子彼此有愛能包容不佔有。那末,一切狀況可能跟現在的大不一樣了。愛很神奇,要是能領略的話。
要是他們都能理解的話。
可是他已無法,他的愛已經失真。他已無法,跟另一人。

空洞不滿足。我寂寞無比。
我可以得到原諒嗎,如果曾經背叛。


2,

他曾是將她的整個身軀仔細察看。甚至是,她毛囊剥離的孔洞,自此他好像了解得她的一些秘密,他覺得她的空洞、如無物的。空洞也如她目光,有時候,他覺得她不像人類。要說像什麼,他倒說不出。

認識她的時候,她沒有名字,他後來為她起了名字。愛瑪。他輕輕喚她,愛瑪便會來到他身旁,聽他說話,或者不說話,就溫柔地倚在他胸脯,她輕得彷的沒有重量。他只感覺得軟綿,好像稍一用力便會令愛瑪受到傷害。

謹小慎微。是他的第一次的愛,他也一直很溫柔溫柔地,面對她的柔弱。他緩慢地,細膩地,把她的空洞一點一點地填滿。

因而完全,她望著身旁的他,他們因之愛建立關係,或者愛,她想,或者不愛。愛瑪仍手擁抱著,把其中一腿擱在他的身上。這姿態維持了良久良久,直到他們都緩緩睡去。

有一個宇宙在他們之間形成,有一個宇宙大得很,他以為充盈,而她覺得匱乏空洞不滿足。而這姿態已經維持良久,久而久之,彼此很習慣。



3,

他得挑一些平淡如水的感情,為了不背叛,也不被背叛。他們彼此不佔有,M說:我們如此便好。

我們就如此,很好。愛瑪和應著,仍然維持一貫姿態。也M很習慣的姿態,如同鋪蓋上一張柔軟的被褥,舒適的,無重量,他可以安詳睡去。從此。


4,

M也不知道愛瑪的工作,只知道當他需要她的時候,便會出現。馴服如綿羊的。「嗨,」M又輕輕叫喚,他的綿羊。

「在幹什麼?」他們時而互相問候。他有時飼羊,有時施肥,有時避暑,有時抱起孩子逗他們玩。她有時發呆,有時寂寞,有時關掉音樂,有時寫作因為工作。

愛瑪是M的現任,她的好,在於沒什麼的不好。除了抽煙。因此她的身上常纏繞著令他昏迷的氣息。他醒來的時候,愛瑪已不在,只剩他赤條的身軀,愛瑪的離去總是不知不覺,取而代之是微濕的被褥,M用力掀開,愛瑪的氣味即充盈一室,M隨即抽身而出,將被褥撒手床沿,讓一角懸空。

走了嗎?
嗯,我上班。

但愛瑪今夜還將重臨,她寂寞得無時無刻。或者M是個不賴的伴侶,因她不曾遇過一位男子,是強壯,但刻制。說話也溫柔,像哄孩子般。「嗨,」他的輕喚。


5,

她並未得嘗所愛,只是出於需要、渴求、慾望。靈性上沒被討好,她總是疑惑著,該要如何滿足靈性。

她理應是愛著的,但到底從何時開始,愛成為折磨,和苦難。或她的愛至高無上,需要承擔。苦不堪言。


6,

你曾經任性,曾經犯錯,曾經為了折磨而死去。不止一次。

伊娃疑心極重。但M愛著,她重視M多於自己的,因此M可以包容。伊娃的愛無條件,全心全意的。像對待她的學生,她常對他說Pay attention, Please。

他知道愛,要專注和全心全意。她的認真使他更為拘謹;她認為他分心、不投入。Pay attention, Please。

但我不。他說。

M的右肩有玫瑰圖樣的紋身,為著伊娃的疑心,他於是往身上刻上玫瑰,和伊娃的洋名,愛很深刻,而每次想起都覺得疼。

就代表我的愛,當你看到我為你背負的深刻和艷麗。M如此說著,同時對伊姓的愛撫,他觸及伊娃豐盈的雙乳,吻下。伊娃擺弄M的那位置,早已提起了勁,然後撫摸那血色的位置,疼,很疼,M想及,並覺得疼著,於是無法充盈。

疼痛,疲憊,也乏力。M抱著身子,像花蕾般藏起盛放,他陷入深沉的睡中,反芻凋零。垂落,然後再也提不起。


7,

伊娃對待M很溫柔,她嘗吻遍M的身軀,令每一個位置都濕濡,彷彿每一根神經都品嚐得潤澤,是一種快感,緩慢而細膩的。

M緩慢而滿足,對伊娃亦然,她的全心全意的傾注。M的全心全意承接,是難得的契合,彼此互相佔有,相濡以沫,繼而,像魚般,在翻滾,復鑽進彼此的漩渦。



8,

愛瑪,愛瑪……他輕的喚著。他醒來,愛瑪仍然沉睡,愛瑪沉睡的時候,他覺得愛瑪已不能喚醒。他是第一回見到她的沉睡,因為自己總是先睡去的一個。

輕的靠近,愛瑪身上又傳來那令人昏昏欲睡的氣味,他閉氣,讓自己更能貼近愛瑪,觸及更深墜和隱密的部位。

醒也是輕的,愛瑪張開,又合上,他以雙唇把愛瑪的聲音封印,並開啟,原始的慾望。


9,

L可以輕易赦免別人,他職為司鐸,每隔數天便到教堂去,聽懺悔者的告解。M有罪。他的罪是背叛。愛瑪有罪。她的罪是不愛。伊娃有罪,她的罪是愛。甚至連L自身,也有罪。

但他的罪又如何定義。他不太知曉。

承認是,讓更有能者分擔,自己的罪。在它的面前,自己總是赤裸的。因此L說:「上帝已赦免你的罪」就終結一場談話。


10,

我曾因抵受不了她的愛而背叛。

「是怎的一回事?」
而後來她的愛把我捏得更緊,甚至於,疼。我說不要這樣,她就問為何不要。她那處彷的長著肉牙,肉緊得想要把我吞噬。我實在承受不了。

「因此背叛?出於叛逆的心態?」
是的,我仍然很愛很愛的。但愛不是強佔,而是包容。

我遇上愛瑪,她是我的酒伴,一起喝醉,發生關係,大家都take it easy,再醒來的時候已不見她。愛瑪彷彿不存在過去,我第一眼看見她,就似是自叢林中發現的一隻綿羊般,赤裸,戰戰兢兢的。我於是擁抱住微顫的身體,一切安好一切安好,就這樣的說著,對它對她。很馴服,一切安好。

然後。我促成她的自毀。她嗅得出愛瑪的氣息然後很了然,這氣味包含的經歷。

彼此之間不存在愛。只是覺得親切。我嘗試解釋著。她無法理解,我以背叛來回應她的愛,她的愛背負了罪。而宣判的卻是她愛的。


11,

愛求不得因而不愛,慾望因之而生,更為激烈。

伊娃無法原諒自己的罪,她以不愛去回應,她從此不再愛上任何男人,從我的背叛的一刻。她把男人身上的衣衫狠地撕扯下來,為什麼愛,為什麼不愛,她瘋狂銬問,頭也一直眩著,其後,甚至痛得撕裂,於是一些抓痕落至男人的身上。

近乎強暴但不至於強暴,她以熱切情挑,迫使男人充塞脹滿,使男人他們欲罷不能,這行為不斷持續,把所有飽滿的原慾噬食,男人每次覺得完滿。伊娃的渴求更為殷切。

伊娃每次完事後也往身上紋上圖案,圖案大小象徵滿足程度,她身上佈滿大大小小的,活像聖殿上的窗花雕飾,由肩膀至股骨,莊嚴而神聖。

愛很疼,不愛也疼,惟一不疼的是慾望。她渴望得到更充分的力量,以慾望填充生命的虧欠,所有的。



12,

我撒謊。我擁有過去卻不承認。說自己無所得無所失的,我很介意,其實很介意,拋棄這動詞。

但有我無法得嘗的愛,但有我得嘗的不愛。而什麼是需要的,我不很明瞭。
生活中有太多事情,我欲抗拒但沒理由,然我的承受不情願,我時常感到極大的矛盾,因而不知所措。

「我撒謊。」除了M,愛瑪也嘗試愛著其他男子,她對每個男子都溫柔,對每個男子都馴服,或者她會跟其中一個廝守終身,要是他們願意,而她,再沒別的企求了,愛或者不愛,算得上什麼,愛瑪在心裡盤算著。我想我還是依存這想法去過活罷,至少矛盾,可以給緩和一下。


13,

愛瑪拒絕了他的需要,因為月事的緣故。沒關係的,他說。但不。為什麼不?因為我疼。為什麼不?因為疼。為什麼不?疼。可是我需要。

愛瑪就撕扯下來,血就沿著淌下來,一滴一滴。M目睹血的流淌,愛瑪的血就吸附在掌心般大小的綿塊,逐些溢出,是壓抑。M忽地覺得奔騰、充盈,毫無預兆地,掌心一捏就,擠出來,一些抑壓良久的,沾溼了。



14,

愛瑪的溫柔使他溫柔,其馴服也使他的馴服。M覺得他們可以互相委身,即使,說不上愛,但或,他們有愛的關係。M再次吻下去,溫柔地,馴服地。


15,

可是愛瑪也不覺得愛,她覺得必須如此的活,像身邊的她的全部的朋友般,找一個人來愛,來生活,來建立一個所謂家庭,來日方長,因此需要一個伴侶。愛瑪早已沒了屬她的自我,當她跟了她的第一個男人,馴服已是她的所有,和必然。男人只有在他索求時溫柔,有更多的時候,苛索因而暴烈。愛瑪只是馴服,只是祈求完事之後,唾棄的感受不要來得太強烈。然後她只有面對自己的空洞,和身邊不帶有任何情感的她的男人。

然後愛瑪只有在男人面前假裝滿足地睡去以溫婉姿態。什麼都沒有,什麼都得不著,這是愛。


16,

很多年之後,M依然覺得悔疚是對伊娃的背叛。許些年過去,有一回他在街上碰上了伊娃,他們目光在短促間交接了一下,從伊娃的眼神,M很清楚,她已認不出自己來,M已徹底消失在她記憶裡。

M清楚記得傷害。他無法忘記是傷害,他施予的。M沒法磨滅是身上的圖騰,與伊娃碰頭一剎,M下意識撫及他的右肩,原來一直疼著的,是他施予的傷害。


17,

其後,她赤裸而行,紋身彷彿是她的衣衫,旁人亦不覺察出來,她自然而然。傷害不再傷害。經歷使人習慣,習慣就好。並不是一開始但後來就知道並沒有可以信任的情感,就信服欲望、靈性,和一些信仰。如此並不超然,只是了然,微不足道的所謂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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