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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夢南隨想] 關於近10年新詩資料札記 (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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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夢南 極品XO 2010-9-19 15:59:08 灘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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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關夢南 於 2010-9-23 16:00 編輯

關於近10年新詩資料札記 (1) (2)

有幸,前此編了《香港文學新詩資料彙編(1922一2000)》,今續編《香港文學新詩資料彙編(2000一2009)》。依據前書體例,分「文藝期刊」(含詩刊)、「詩集」(含選集、合集與評論集)、「報紙副刊」及「詩人小傳」四部分。

不斷有人慨嘆,香港詩壇寂寞,詩人無地位,不受重視,但事實並非如此。香港近十年(2000一2009)含詩園地的文藝期刊有21種、詩刊13種、報紙詩頁3種、非文藝容納詩的期刊9種,以及出版詩集逾160本、選集、合集與評論集數十本。無論就量與質來說,都不可能說不豐富了。面對以上的實物與資料,如果仍有人說「香港沒有詩」,那只是因為大部分寫詩的人只關心自己,有意與無意排斥他人。另一個原因是我們只看表層,不願意尋覓內裏。走在繁華的市集大街,你自然看不到詩;漫步於橫街小巷,也不會發現詩的蹤影。詩不似繪畫或音樂,那麼具聲色之樂,他隱藏在生活的裏面。像吃一個橙,你必須要剝開表皮;像逛書肆,你必須走上二樓,那不是寂寞,那是本來如此。

面對着從圖書館每日抄來的、近10年的詩歌資料,不禁有點迷惑。2000年後與2000年前的詩壇情狀有甚麼不同?我嘗試從其中爬梳出一些綫索,供有興趣的讀者參考。我想到一些,但立刻又發現不夠客觀,猶其是關於詩風發展方面,因為我仍在「埸中」,寫這樣的文章,如果要準確,其一要在「埸外」;其二要拉開與時間的距離,但以上兩個條件我都不具備,也不可能具備。所以下筆,不能不忐忑、猶豫、反復思考,盡量減少猜度與喜好。

近10年的香港詩壇,我首先讀到的是──本土詩人已經成為時代的主音,外來詩人的影響,相對地變得輕微;另一個現象是,多元化的創作中,賦體詩逐漸走向成熟的層面;還有一個不可忽略的事實──文學教育,尤其是詩歌教育,在社會中已散播了廣泛的種子,這對以後10年,或更遠的世代,必然發生深遠的影響。



2000年初,有二本詩刊逐漸淡出:一本是《我們》(1996年2月¾ 2000年2月),另一本是《呼吸》(1996年¾ 2001年12月)。這兩本詩刊都是本地年輕人辦的,他們曾經在凝聚、推動、鼓勵現代詩創作方面,都發揮了很大的積極作用。《呼吸》停刊後,接力的有《詩潮》(2001年1月¾ 2003年1月),與稍後的《詩網絡》(2002年2月¾ 2006年12月)。這兩本詩刊雖然由資深詩人主辦,但最大程度上容納與團結了廣大的年輊人。《詩潮》辦了三年,但其中兩位編輯於2003年把《秋螢》復刊。《秋螢》四度復刋,一直辦了7年84期,是民間辦得最長的一份定期詩刊。同樣是民間辦的還有《圓桌》,《圓桌》2008年3月獲資助轉為《詩版圖》季刊。

詩刊再加上21種文藝期刊、報紙詩頁3種、及非文藝期刊9種,可見香港詩歌發表的園地,一直十分寬闊與開放。本地年輕詩人由是獲得鼓勵,此起彼伏,各顯春秋。他們是:杜家祁、樊善標、陳麗娟、廖偉棠、黄茂林、鄭政恆、雨希、葉英傑、梁志華、劉芷韻、鄧小樺、麥樹堅、鄒文律、梁偉洛、盧勁馳、洛謀、呂永佳、周漢輝、西草。與此同時,還有中生代詩人鍾國強、洛楓、陳汗、陳德錦與游靜,他們都分別以積厚的詩集榮獲「中文文學雙年獎」。至於資深詩人則有崑南、蔡炎培、梁秉釣、飲江、關夢南、葉輝、阿藍、何福仁、黄燦然、王良和、胡燕青。他們或出詩集、或辦刊物、或從事文學教育工作,與後起之秀、中生代,一齊打造了新世紀第一個十年詩歌亮麗的風景。

無可否認,本地年詩人是這十年的主音。他們經常發表作品於詩刊與期刊的總人數估計逾500人,寫得好也有近百人。以下是我關注的一些名字(容後補充):

麥榮浩、彭礪青、小襪子、邱心、 布偉倫、蘇綺、小榭、譚棨禧、小浺、 莊元生、何自得、 麥榮浩、黃靜、 鄧正健、袁兆昌、  莫逸風、澍晴、陳穎欣、遙、芳頭、方綺、林一葉、唐睿、風緣、楊佳嫻、璇筠、Kali、趙麗明、余劍龍、翠雯、徐焯賢、曾瑞明、金特威、雙翼、余偉韜、石逸寧、歐陽瑞萍、林若柳、守風、顏加興、孤草、陳永康、奈藥藥、風緣、狄仁、林一葉、張婉雯、江康泉、劉嘉寧(panini)、陸穎魚、張穎儀、詹愷苾、關天林、蘇娜、曾瑞明、何樹顯、徐焯賢、恒一、陳穎怡、方秀宜、羅銘宇、野人、灰明、文於天、陳律銘、羅銘婷、藍朗、羅樂敏、樂未央、林家濠、關洛瑤、跂之、心雪、方頌欣、劉綺華、趙欣珮、鄭怡泠、黃英、蔡偉列、朱艷紅、江濤、陳韋丞、方沙、莊國禮、紅眼、小風、李維怡、李浩榮。

以上88人再加上特別出色的19人,總人數達107人了。這只是一張私人閱讀名單,你不同意是十分理所當然的,添删更有助完善。但無論任何擬定的名單,都必定指向「年輕詩人主流」的說法。外來詩人如余光中、瘂弦、北島、顧城等,再不如2000年前那樣,觸發關注。但值得留意的是台灣的夏宇,其正言若反的女性思維與文字,深受香港新一代詩人的喜愛。





嘩哈哈,有我啊!可能要加終於二字。

關於近10年新詩資料札記(3)

李聖華《和諧集》重見天日,把香港新詩的歷史向前伸延10年。三、四十年代,侯汝華、鷗外鷗、李育中、柳木下,戴望舒,與及易樁年等詩人的活躍,呈現了省港、或穗港一家的詩壇概念;五、六十年代,香港仍然是南來詩人的主導局面,但並置了向前的現代詩觀,與滯後的格律派歌唱情狀。前者是馬朗的文藝新潮,後者是力匡、李素與徐速。值得注意的是,中國學生周報六十年代出現了不少土生土長的詩人:西西、崑南、戴天、蔡炎培、葉維廉、馬覺、盧因、羊城、也斯……

如果說五、六十年代是本土化的開始,那麼七、八十年就無疑是本土詩人的成長期。七、八十年代有幾個重要的詩人:西西、戴天、也斯與余光中,他們是詩壇中的強音,深遠地影響了周邊的寫作者。九十後,上述諸詩人的感染力逐漸消退,接上的10年(2000 ─ 2009年),應該是一個既無大師,也沒有經典的年代。所謂多元化之後現代,是否就指這樣的一種局面呢?

有人說香港新詩已經寫到某一個文學的高度,也有持相反的看法,說這十年的詩欠缺新意,不外扁平。我想爭拗無益,也並不是我們這個時代說了算,要由二十年後的人判斷。但現在我卻有一個看法可提供參考,就是拿這10年的總體成績,與以前相比,是否寫得更多更好呢?先說詩集吧:2000 ─ 2009年重要的詩集有:《關夢南詩集》、《女巫之歌》、《城市浮游》、《與幽靈同處的居所》、《波希米亞行路謠》、《石沉舊海》、《低保真》、《生長的房子》、《疑問》、《魚化石》、《生病了》《幻聽樹》、《瓦當背後》、《摺頁》、《詩大調》、《後遺——給健視人仕、看不見的城市照相簿》、《蔬菜的政治》、《無風帶》、《飛行的禱告》、《飛天棺材》、《黑雨將至》、《看海的日子》、《背景音樂》、《時間問題》、《市場,去死吧》、《和幽靈一起的香港漫遊》、《我的靈魂》、《夕航》、《在日與夜的夾縫裏》、《長鏡頭》、《島嶼之北》、《有貓在歌唱》、《淡水月亮》……

那怕最資深的詩人崑南吧,也在2000年後寫出了「是為題」與其他小品的佳作。詩集以外,如果只揀一、兩首作比較,部分詩人如:麥榮浩、陳穎怡、歐陽瑞萍、劉嘉寧、張穎儀、方秀宜、野人、樂未央、趙欣珮、奈藥藥、朱艷紅、黎漢傑……必也不比其他知名詩人差。你或者不以為然,不以為然是因為你並未用心去讀,那些一閃而過的名字,如果有興趣,你可立即到圖書館去翻翻。資料,是最好的嘴巴

另一個我想提出來談談的是文類的發展。中國新詩載體,我看三、四十年代是一個成熟期,出了何其芳、馮至、辛笛、卡之琳、艾青等一群傑出的詩人;六、七十年代又是另一個黄金期,港台有瘂弦、余光中、楊牧、啇禽、洛夫、周夢蝶、戴天、崑南、西西、也斯等風格卓然之名家。至於大陸1978年始,再接傳统與西方,中國新詩在多多、北島、顧城、江河、舒婷等人的基礎上,向現代詩超前發展。港台八十年代以前,創作一直糾纏於古典與西化、傳统與現代的思辯中,浪費了不少精神與時間。八十年代後,這種討論基本上停止,香港詩人都可以專注於創作,尤其是賦體詩的普遍實驗上,最後取得了突破。這些成熟的賦體作品,偶見於三、四十年代與六、七十年代,但並不如2000年後這樣成為主流。

但寫盡了賦體以後,詩又該如何變化呢?葉輝、黄燦然,王良和,都與我不若而同地察覺到這問題的巖重性。未來的10年何去何從?這恐怕還要透過寫作去尋找答案。或者根本不需憂慮 , 文類的發展 , 自然有它曲折前進的軌迹。
這種工作不易做.
回復 2# witchisis


   
看來要等唱名的話,我要多等兩個十年了
但寫盡了賦體以後,詩又該如何變化呢?葉輝、黄燦然,王良和,都與我不若而同地察覺到這問題的巖重性。未來的10年何去何從?這恐怕還要透過寫作去尋找答案。或者根本不需憂慮 , 文類的發展 , 自然有它曲折前進的軌迹。

是的,不必擔憂,柳暗花明又一村,歷史總是如此。
讀了關生這些資料記錄,感到欣喜。

對於一個之前未能與香港文學共同經歷的研究者,是一份可貴的材料呢。

關於近10年新詩資料札記 (4) (5) (6)

本帖最後由 關夢南 於 2010-9-23 16:00 編輯

香港詩歌最近10年的大氛圍真的對寫作這麼重要?是的,無論對詩刊、期刊,乃至於詩人的出現與成長,都有不可言喻的密切關係。在這裏,我們不妨談談三本詩集:一本是鍾國強的《生長的房子》(2004年12月)、另一本是洛楓的《飛天棺材》(2007年5月)、第三本是陳滅的《市場,去死吧》(2008年12月)。

鍾國強與洛楓都是八十年代中出現的知名詩人。鍾國強前此出了《門窗風雨》與《城市浮游》兩本詩集,收錄了1999年至2002年作品95首,那是一次以前詩藝的大總結。但如果說到突破,還不得不提2004年12月出版的《生長的房子》。《生長的房子》無論內容與語言,我看都是香港賦體詩的一個高峰。

與鍾國強發展情况相近的是洛楓。洛楓中學時代已經寫詩,曾與李焯雄、飲江、吴美筠及林夕創辦《九分壹》,並任《香港文藝》及《新穗》編委。又曾獲多屆青年文學獎及中文文學創作獎。雖然出過兩本詩集一一《距離》(1988) 與《錯失》(1997),但成績不算特出,直到2005年《飛天棺材》出版後,才予人脫胎換骨之感。《飛天棺材》的核心作品,我看是「紙盒藏屍」那十幾首,這些交織城市與個人感觸的作品,一如鍾國強《生長的房子》,都是得益於此時此地,與他人之互動與相羣。

第三本是陳滅的《市場,去死吧》,這本結集寫於個人失意之時,無心卻成為有意的民謠。所謂「孤絕之反抗」,也不是全然的反抗,而隱含了某種對時代更深的思考與激情。我們更應該看到的是:《市場,去死吧》成熟的詩藝,其實奠基於2004年他出版的《低保真》。詩集中織染的音樂、節奏與城市的律動,早經嘗試,並不是無端爆發的。每逢在台下聽詩人朗誦「寬頻人……」我們莫不為之動容,詩哀若此,如彼,壯哉!陳滅!

其他在這10年出版的詩集,必也不比上述三本差。所謂時代、詩之盛世,一定是眾聲喧嘩。或曰:「小狗吠,大狗也吠!」詩是精神與心靈的東西,與經濟、名利無涉、或相涉不大。我懷疑詩最興盛也只不過如此。多想、理怨 , 傷身無益 , 一代有一代的文體與際遇。我自已,添陪時間的未座,也是在2000年後才再次學習寫詩,有幸出了《關夢南詩集》與《看海的日子》,雖然於願未足,但對這個時代的感恩,我比其他人都要大得多。


如果將來有人要寫這10年的現代詩,有一章不能不提的是「詩歌教育」。為甚2000─2010年間湧現出這麼一大群詩人,而且寫得這樣精采?七十年代是寫詩的好年代,也不如現在;八、九十年代加起來,也不如這10年詩歌的量與質。其中一個致盛的原因,我想就是「詩歌教育」。

香港「詩歌教育」始自1969年戴天與古蒼梧創辦的「詩作坊」。「作坊」兩字來自宋代的民間工業一一「織染仿、陶藝坊、麵粉彷……」名字是《盤古》包錯石先生起的。1992年星島「文藝氣象」與「香港中華文化促進中心」合辦詩班用的就是「作坊」這名字。後來與市政局圖書館開辦詩班我也沿用。圖書館的詩作坊到現在一直辦了18屆,無數的詩人在這個作坊裏留下了他們的心血。另一個促進「詩歌教育」,是1998年「香港藝術發展局」推行「中學駐校作家計畫」。我是第一批接受學校邀請的詩人,15年來教了逾100間中學。其他致力校園新詩推廣的還有王良和、胡燕青、葉輝、崑南、覊魂、潘步釗、杜家祁、飲江……到二千年中,梁志華、鄧小樺、袁兆昌、麥樹堅、鄒文律、梁偉洛、呂永佳、陳子謙……又把棒接下去。為甚麼香港年輕詩人泰半來自中學校園,以上的詩人居功至偉。

「詩歌教育」還有一個重要的轉折點,那就是中學的文學課程改革一一過去文學科倒重閱讀作品和文學史,寫作也不很重創意等。新課程則以評賞和創作為主旨,配合大量原著文本閱讀(不鼓勵背誦二手評賞),培養興趣和感悟等角度,令學生更親近文學。另一個更深遠的影響是將新詩創作引入公開試:所謂「引入」,是指在校本評核中,即學生日常的課業中,必須呈交6次分數,其中要兼及詩、散文、小說和戲劇的其中兩類。散文之外,就有很多老師和學生選擇新詩(原因不難理解)。這些呈交的分數,會佔學生公開試成績的若干百分比,再用方程式調節學校之間的差異。這一來,(散文外)其他文體的創作就和公開試掛勾,現在新高中課程用的也是這模式。

建制內推動、力主創作的其中一個功臣,是當時任課程發展議程中六中國文學科專責委員會主席潘步釗。他與不少持相同理念看法的人共同努力,設計了2003年的中國文學科課程,並遙望著新高中課程的文學發展方向,適逢其時地,潘步釗跨越了教育和文學兩界別,對課程發展與改革,作出了穿針引線的貢献。此外,還有强勢校長張灼祥等人的一直呼籲和應。由是促成了教统局培訓中文科老師的高潮,新詩是其中最熟鬧的一組。

文藝刊物承着這股去勢,也紛紛推出中學生的新詩創作園地。其中做得最多最有規模的是《詩網絡》,另一個才輪到《詩潮》與《秋螢》。「詩歌教育」中我也留意到《呼吸》詩刊策動的「詩歌教育」專輯,那真是擊中了傳统新詩選材的弊端與痛處,第7期的這幾篇,很值得大家一讀:〈調和與安排:80年代中學中文科中的新詩〉(陳智德);〈關於九十年代中學中文科的新詩範文〉(何依蘭);〈殘留記憶和後來看法——重讀中學課程裡的新詩範文〉(樊善標);〈中國語文教育中的新詩教學〉(馮志弘);〈考試制度下的新詩〉(麥樹堅)。可惜刊物不能辦下法,未竟全功。

最近看到《字花》向何鴻毅基金申請資助辦起「筆可能」創作培訓課程,那真是在雲上播種。播種一點也不浪漫,那是要打持久戰的,但我從心裏感到快樂。有文學教育的下層滲透,才有詩歌上層的花果。那是因果的關係、也是傳承關係。今日新詩局面實在得來不易,那是整一代人的汗水灌溉。成功不必有你,但又實在有你。

註 : 此文章牽涉的人太多  , 請補充更正 .


詩始於怨,而成於寬。

杜家祁的「女巫之歌」怨世人的誤解;阿藍的「不要讓爸爸知道」怨兒童失學;陳滅的《市場,去死吧》怨市埸操縱人生;鍾國強的《生長的房子》怨「房子不是我的,是銀行及地產商的」;李國威的「曇花」怨「陽光來得太慢」;飲江的「咸魚店」怨「天生我才」;陳麗娟的「痛販子」怨痛苦太多,不得不賣,不能不賣;柳木下的「大衣」怨貧富不公;洛楓的「紙盒藏屍」怨天奪哥哥,情何以堪;葉輝的「災記」怨「頸椎在雪雪呼痛」;崑南的「是為題」怨母恩難償……例子還有很多。但怨完又如何?這才見境界,各擅勝埸。怨而生恨,詩就走向偏鋒了。

「女巫之歌」以遠離之女巫回看宇宙,地球不過是一粒玻璃珠子,那是把誤會還給誤會;「不要讓爸爸知道」說風雨會令樹木成長,那是對困厄不感到失望;《市場,去死吧》,市埸不死,反抗也不死,那是為一顆不肯服輸的靈魂張目;《生長的房子》因為仍在生長,裏面有人 , 人比房子頑强;「曇花」綻放雖短,但無礙永恆,况且年年不斷;「咸魚店」的潛台詞是,遺才又如何?就是不怨,誰奈之何;「痛販子」賣痛不成,便把疼痛收埋,詩以痛始,不以痛終;「大衣」的作者在大雪紛紛中走過橋,那是「怨懟」的卸膊;同樣「卸怨」的有「災記」,推己及人,小痛面對大痛,相對就不那麼痛了;「紙盒藏屍」是重新檢視世界,行屍漫遊的過程,亦即自我療傷的過程;「是為題」說不若他生為母,十月懷胎,一生報一生,是化「怨」之絕唱……以上之詩,皆無恨。無恨,境界遂出。故曰:「詩成於寬。

詩始於怨,但也有無怨之詩。這裏我想到西西與飲江。打開「西西詩選」,我幾乎找不到一首怨詩,有的只是成人化的童稚童趣。西西的詩與人為善,但不至於濫;與物共存,不流於腐。西西出門了,她與門神告別,依依不捨,幾乎以假亂真;媽媽小時問她的志願,她回答要做熱水爐;有人送她的一隻竹絲鷄,她念念不忙,最後把鷄骨頭洗淨曬乾,作筆寫幾個字一一「謝謝你」。詩中的西西,是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小孩。不必說可愛 , 可愛自出 .

飲江的詩,我最近常拿他與阿藍、陳昌敏並讀,發現題材相若,但飲江的怨懟淡化得最好。我尤其欣賞他的「飛蟻流水」,以一盆水幾個動作,就連串起三代的情懷。貧窮在詩中化成無限的愛,那不是刻意的樂觀與逃避,是他本來如此,「飛蟻流水」是那個世代大部分家庭生活的原型。貧窮,應是自然不過的;富有,也應是自然不過的,以此心寫詩,沒有不好的。

書編好了,代序的札記也告一段落。學詩、寫詩,是終生的事,前此急成,今遙望人生,悠悠不見涯岸,便把心寬了下來,坐在椅子上,睡一個覺再說。
回復 5# 熒惑


    快了快了,,我想不用十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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