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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二十年前的「波斯灣戰爭」根本從沒發生,如果說沒有電子影像廣播就沒有「波斯灣戰爭」,那麼,語出驚人的尚. 布希亞(Jean Baudrillard )要是活到今天,他會如何解讀另一世代的傳播媒體─ 「維基解密」(WikiLeaks )?那不再是電子影像廣播了,而是一個向全世界爆發政治機密的網站,那麼他又會如何從中解讀眼前的「朝鮮半島戰爭」?這樣的一場戰爭到底發生了沒有?
網絡時代的另一場「冷戰」無比透明,又無比混沌─從事先張揚的美日(韓)聯合軍演到延坪島炮戰,從釣魚台列嶼主權爭議到中日關係緊張,再加上「維基解密」突然「爆料」─中國已經不再站在北韓那一邊,一場似乎無可避免的「暗戰」不就早已啟動了嗎?為什麼前所未有的「訊息透明」所展示的卻是前所未有的「訊息混亂」?那是因為「維基解密」在局勢如箭在弦之際突然向全世界發放逾二十五萬份美國的外交機密通訊與文件,造成一場前所未有的「外交大災難」,更有媒體稱之為「全球外交界的九一一事件」。
精神分裂的危險人物
「維基解密」是前所未有的「超新媒體」,創辦人亞桑傑(Julian Assange)本來就是一名犯案纍纍的「超級駭客」,他一方面宣稱要捍訊息自由、不斷揭破各國政府(尤其是美國)濫權與偽善的秘密,卻被支持者指為「專斷獨裁」、「罔顧人命」,美國更指斥他行事魯莽。那是說,亞桑傑這個人亦正亦邪,或非正非邪,甚或不可能用傳統倫理道德的尺度去界定,因為他本質上似乎就有點「精神分裂」(且不管他被指控涉嫌性侵及騷擾兩名瑞典婦女究竟是抹黑,還是有一定程度的事實根據)。
亞桑傑的支持者大多承認他極具個人魅力,其能力亦毋庸置疑,但他在名滿天下之後卻日漸自以為是、古怪而善變。他上一回專斷地公布阿富汗戰爭文件已引致一批支持者及同路人相繼退出「維基解密」。最弔詭的是,「維基解密」儘管並非一個靠販賣情報牟利的組織,但創辦四年以來,每憑「泄密」獲得捐助,從而解決財困。
似乎誰都不可能完全了解這個有如特工、行蹤飄忽、傳說中頗為剛愎自用、彷彿只存在於網絡上虛擬空間的「危險人物」。
對了,對美國這個「超級霸權」來說,「維基解密」似乎比「阿爾基達」更防不勝防,而亞桑傑則比三十九年前將「越戰最高機密文件」交給《紐約時報》的艾斯伯格(Daniel Ellsberg)更危險─基辛格曾將艾斯伯格稱為「美國最危險的人」(The mostdangerous man in America),按此邏輯,亞桑傑屢次揭破美國偽善的假面,這一回更直指美國對盟國發動間諜戰,殺傷力比越戰機密不知大多少倍,他豈不就是「全世界最危險的人」(The most dangerous man in the world)?
對了,對中國來說,亞桑傑何嘗不危險?
當中國被指摘不好好約束北韓之際, 「維基解密」這一回「爆料」,便直指中國對北韓鮮為人知的立場與態度,至少有以下幾個重點─
中國對北韓的立場與態度
其一是某位中國高官(名字被「維基解密」刪除)向南韓外交部前次長千英宇聲稱「應該由南韓統一朝鮮半島」;而千英宇又指出自2006 年北韓進行核試後,「愈來愈多的中國高層領導人認為中國必須接受朝鮮將不再是中國安全屏障的新現實」,「新一代中國領導人不再覺得朝鮮有用,不認為朝鮮是個可靠的盟國,也不希望看到朝鮮半島重燃戰火」;「只要統一後的朝鮮半島不與中國對抗,中國不介意朝鮮半島在首爾控制下保持與美國之間的盟友關係」。
其二是中國共產黨中央對外聯絡部部長王家瑞2009 年12 月與訪華的美國副國務卿伯恩斯(Nicholas Burns)就朝鮮局勢進行會談時稱, 「靠使用通常辦法對公開的象進行解讀,無法預測朝鮮的行為」。
其三是中國外交部副部長何亞非將朝鮮的行為比喻為「像希望得到『大人』注意的『被寵壞的孩子』」。那是美國駐華使館的電函提到的─何亞非在2009 年4月對當時的美國駐華使館臨時代辦彭達(DanPiccuta)提到, 「朝鮮進行核試驗是為了取得美國的注意」。何亞非又說:「我們雖然不喜歡他們……他們還是鄰居。」「維基解密」這一回至少公開了一個秘密:中國早已不再站在北韓那一邊(同時也正好解釋了較早時北韓勞動黨建黨六十五周年盛大閱兵,中國為什麼只派出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政法委書記周永康列席),更早已「不介意朝鮮半島在首爾控制下保持與美國之間的盟友關係」,那對中國倒是兩刃武器,一方面替中國向國際社會解釋了對北韓的立場和態度,另一方面則暴露了中國與北韓這個「被寵壞的孩子」之間的嫌隙。
可以想像,美國必須為一場「全球外交界的九一一事件」與所謂「盟友」修補關係,從而在共同利益中消除芥蒂。「維基解密」這次「泄密」將世界忽然變得無比透明,又無比混沌,中美如果持續此一並不矛盾的立場,就無疑會將朝鮮半島局勢推向絕對危險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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